雁子说书:苦难帮助他完成了“生命疗法”医学论文
——寻找生命的意义之6
在集中营里,稍有不慎就会遭受毒打,有时无缘无故,有时就是因为纳粹军官心情不好,这种羞辱性的毒打是在心上捅刀子,是对人尊严的践踏。把人比成猪狗,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一个十分寒冷的天气,他们被派去挖掘冻土,佛兰克身体十分虚弱,几乎晕倒。一个军官走过来说:让我来教你怎么干活!你要像野兽一样死去!不出两天,我就让你完蛋!你从来没有干过活吗?猪,你是干什么吃的?”侮辱比挨打更让人无法忍受,人的尊严只能被压抑,不能被灭杀。此时的佛兰克忍无可忍,本能地挺直腰板盯着他说:“我是医生,而且是名专家。”“什么?你是医生?你一定从别人口袋里捞了许多钱吧!”佛兰克诚实地说“我是为穷人开诊所的,大多数情况下我分文不取。”然而,他说的太多了。纳粹军官像疯子一样嚎叫着扑向他,一拳将他打倒。后来,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人心是可以如此凶残如此卑劣的,完全丧失了人性。我常常想,德意志也是一个有着优良血统的民族,出了很多的科学家,哲学家,音乐家,诺贝尔获得者,为什么在战争期间,在党卫军里面有如此多的败类,真实畜生都不如。其实不奇怪,想想前苏联的大清洗,想想中国的文革。这就是人性的罪,藏在血液里的恶。这个恶一旦有了合适的土壤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文革期间,中国有多少优秀的知识分子选择了自杀,就因为宁死也不能让人格和尊严受辱。我不能确定,一旦再来一次文革,会不会噩梦重演。
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在意人格和尊严。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有一个正义的天平,有一把道德的律,这个律是上帝放在我们心中的,要用生命去捍卫。
这里的囚徒每天都要做出决择,你要么屈从于致命的暴力,要么保持自我内在的自由,决定你是否成为环境的玩物,是否抛弃自由和尊严而变成标准的囚徒。
在集中营生活过的人,都记得那些走过一个个屋子安慰别人、把自己最后一块面包给了别人的人。这样的人在数量上可能不多,但足以说明一点:有一样东西你是不能从人的手中夺去的,那就是最宝贵的自由,人们一直拥有在任何环境中选择自己的态度和行为方式的自由。可以看出,犯人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取决于他自己内心的决定,而不单单取决于集中营环境的影响。在心理和精神的层面,任何人都能够决定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即便在集中营,他也能保持自己作为人的尊严。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我只害怕一样——那就是配不上我所受的痛苦。”那些烈士的行为,他们的痛苦和死亡表明人不能丧失内在的自由。他们配得上他们的苦难,他们忍受痛苦的方式是一种真正的内在升华。就是这种精神的自由任谁也无法夺走,就是这种死守尊严的执着,使生活变得有目的、有意义。
佛兰克说:积极的生活能够使人有机会通过创造性的工作实现价值,而消极的生活能够使人满足于对美、艺术或者自然的追求。但是,在那些没有追求创造和快乐的机会,而是被暴力完全束缚的生活中的人,生命仍是有目的。虽然他们不能过创造性或享乐的生活,但不只是创造和享乐才有意义。如果说生命有意义,那么遭受苦难也有意义。苦难、厄运和死亡是生活不可剥离的组成部分。没有苦难和死亡,人的生命就不完整。
人接受命运和所有苦难、背负起十字架的方式为他提供了赋予其生命更深刻含义的巨大机会,即便在最困难的环境下也是如此。他仍然可以做一个勇敢、自尊和无私的人。否则,为了活命,他会忘记自己的尊严,变得无异于禽兽。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这种困苦环境所提供的能使人道德完善的机会,有的人会充分运用它,有的人会放弃它。这也决定了他是否配得上自己所遭受的苦难。
只有少数人能够达到如此高的道德境界。在集中营的犯人当中,只有极少数保持了完全的内在自由,得到了所遭受的苦难带来的价值。但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一个也足以说明人的内在力量可以使他超然于外在命运。不光集中营有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人都会遇到厄运,同时也就会遇到通过勇敢地面对苦难而实现道德升华的机会。
我被佛兰克的精神力量震撼了。苦难的价值,被他诠释到了极致。一个从私人堆里走出的人,没有抱怨苦难,没有咒诅苦难,反而给苦难唱赞歌。他在集中营里寻找到了苦难中独有的生命意义,勇敢地面对苦难,接受苦难,战胜苦难,在与苦难的博弈中让生命得到升华。在奥斯维辛完成了他倾注了全部生命的医学论文——生命疗法。因而拯救了无数痛苦中的灵魂。
苦难帮助他完成了“生命疗法”医学论文。就如同被卖为奴,被冤入狱的约瑟,苦难成就他成为埃及宰相。看到这里,你还会排斥苦难的价值吗?还会在无法挽回的苦难中一蹶不振吗?去拥抱苦难吧,与苦难携手共进,苦难不仅是有价值的,还是有光芒的,如同佛兰克,他的苦难成为照亮他前途的灯塔,照亮苦难中的人们,是他们不再失望沮丧,而是抓住苦难的机会,让生命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