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R·韦尔斯 著 樊 蓉 译
从迷失中被领回,从伤害中得医治。艾米莉的故事让我们渴望敞开心扉,去聆听自然万物和宇宙穹苍中那召唤着我们的永不止息的声音。
——编者手记
“我觉得妈妈不知道有一位上帝。”艾米莉·塔潘边说边跑进屋,之前她一直在花园里和玛丽·刘易斯玩,“我敢肯定她不知道,不然她早就告诉我了。好吧,我这就进屋去告诉她。”说着她就进屋了,小姑娘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两颊也因为异常兴奋而涨得通红。
进到客厅,看到妈妈正忙着和客人聊天,艾米莉高涨的情绪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妈妈身边,把头靠在妈**大腿上。
“我的小姑娘想干什么呀?”妈妈问道。
意识到对妈妈要说的事情非同寻常,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哦,妈妈,有一位上帝!玛丽·刘易斯告诉我的。他非常大———比这座房子还要大———比那些大树还要高———比任何东西都大!我想你知道这些一定会高兴的。我听了就很高兴,但又有点儿怕。哦,他得有多大呀!”说着她吓得打了个哆嗦,把脸埋在妈**大腿上。
“看来玛丽·刘易斯一直在给你灌输这些想法,”塔潘太太说道,“我决不能让你和她再这么玩下去了。她是个古怪的小信徒,威利斯太太,”塔潘太太转过身继续对客人说,“你看到她对小艾米莉的影响了吧。是的,亲爱的”,她又转向艾米莉,补充道,“的确有一位上帝。你必须乖乖听话,做他喜悦的事,这样你就会快乐。现在,乖女儿,你去婴儿房和简,还有小宝宝玩去吧。”
遵照妈**话,艾米莉来到婴儿房;她用围裙玩游戏,逗得小宝宝咯咯笑个不停,很快她就放下了对上帝的思考,曾让她无比激动和震撼的上帝的伟大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个美国南部的小城中,艾米莉的父母塔潘夫妇是受人尊敬的体面人。他们品行端正,当然也会不失时机地在孩子们懂事的时候给他们灌输他们所认定的道德标准。他们觉得艾米莉太小,还没到可以接受这些正式教育的年龄。如果他们知道艾米莉对上帝的存在和完美如此一无所知,就像我们故事开头提到的那样,他们无疑会非常吃惊。但凡家里有一个圣餐桌,孩子们就不可能不知道的确有一位上帝,但对塔潘家来说,他们并不以上帝为他们的一家之主,所以尽管艾米莉每晚都跪在妈妈腿旁,重复她稚嫩的祷告:“现在我躺下安睡,求主保守我灵魂。如果我在睡梦中死去,求主接收我灵魂。”但对于祷告中提到的那位在天上的上帝,妈妈从没有引导她去思想过。
更加不幸的是,艾米莉没有年龄相仿的哥哥或姐姐,没有人聆听她小脑瓜里那些奇怪的问题。在她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之后,艾米莉听到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这些故事让她觉得自己周围的事物变得光怪陆离。保姆给她讲了一些巨人和仙女之类的故事。听了这些故事,在看到陌生的面孔或听到异常的声音时,艾米莉都会感到无比恐惧。深夜她经常从睡梦中惊醒,她咚咚的心跳,仿佛是大锤子砸出来的声音。可怜的艾米莉,有人对艾米莉讲这些愚蠢的、虚构出来的故事,却没有人告诉她上帝的存在,没有人告诉她上帝爱的双臂环绕着凡相信他的孩子们。在家里,除了保姆简,艾米莉没有其他玩伴。哥哥比她大七八岁;和小妹妹玩虽然开心,但她只是个在保姆怀中咿咿呀呀不会说话的小宝宝。艾米莉喜欢坐在简身旁听她讲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她开始害怕黑暗,黑夜的来临对她来说仿佛是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虽然艾米莉生活在远离上帝的世界里,上帝对她这个小孩子却有自己慈爱的计划*。就在这个时候,刘易斯一家搬到了塔潘家隔壁。在两家人礼节性地打过招呼后不久,玛丽和艾米莉就成了亲密的朋友。
刘易斯一家搬来后不久的一个清晨,艾米莉正在花园里玩,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轻声地叫她:“小姑娘!小姑娘!快看这儿!多漂亮啊!”
艾米莉寻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在栅栏另一边的花园里玩耍的玛丽·刘易斯。玛丽正指着一只漂亮的蜂鸟赞叹不已,那只蜂鸟在花丛中穿梭,把长长的喙插到花蕊中吸取花蜜,它快速扇动的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连续扇动的翅膀让它看起来像一段小小的彩虹。
玛丽比艾米莉大一两岁。她总是一脸的阳光灿烂,让人一看就情不自禁地喜欢她。艾米莉喜出望外地走近栅栏看着那只小小的蜂鸟。两个小女孩的亲密友谊从此开始了。现在她们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的故事开始的这天下午,玛丽又过来和艾米莉一起在塔潘家的院子里玩。这是一个舒适幽静的地方,塔潘太太非常高兴她的女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像玛丽这么可爱的玩伴。
“艾米莉,快来,我们玩什么呢?”她们一走进凉亭玛丽就问道。凉亭上爬满葡萄藤和苦果藤,鲜红的苦果和繁茂翠绿的叶子相映成趣。“我们玩什么呢?”
“嗯,我们就玩‘塔潘太太’吧!”艾米莉回答道,“我扮妈妈,你来看望我,这个游戏该多好玩儿啊。”“是的,如果你想玩的话。但是我们玩‘聚会’不是更好吗?我们玩过家家太多了。嗯,好吧,我们还是玩过家家,还可以祷告,就像爸爸那样。”
“这个主意太好了,你可以扮我的女儿,跪在我身旁向我祷告,就像我向妈妈祷告一样。”
“我应该向上帝祷告,”玛丽严肃地说。
“向谁?”
“向上帝。”
“上帝是谁?”
“什么,你连上帝是谁都不知道吗?”玛丽说,“天哪,我原以为我们国家所有的人都认识上帝。爸爸对我说其,他国家的很多人不认识上帝,所以我和海伦要攒下我们的零花钱来买《圣经》送给他们。但我真的不知道身边还有人不认识上帝。”
“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上帝是谁,快告诉我吧。他到底是谁?他住在哪里?他会来看我们吗?快告诉我他的一切。”
“我不能说出太多关于他的事情,但《圣经》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可以在那儿找到答案。”
“可我还不会阅读呢。”
“什么,你都快五岁了还不能读《圣经》!我老早就可以读一些《圣经》了,但是那些复杂的名字我现在还认不全。我正在通读《圣经》———那些关于亚伯拉罕、以撒和约瑟的故事。他恶毒的哥哥们如何把可爱的小约瑟从他可怜的父亲身边带走并且卖了他。哦,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想他的哥哥们为什么这么坏呢。还有小撒母耳,上帝爱他,一天晚上上帝亲自对他说话!”
“真的吗?上帝真的在晚上降临吗?他为什么要选在晚上呢,为什么不是白天?哦,晚上的话我一定会非常害怕见到上帝,因为我一直都怕黑。”
“我从来不会感到害怕。”玛丽说,“除了我淘气的时候,我知道上帝在看着我,我害怕他会惩罚我。”
“但上帝在哪儿呢?你一定要详细地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
“上帝在天堂里。”
“天堂在哪儿?”
“在天上———就在那上面,”玛丽指着蔚蓝的天空说。天空仿佛听到了两个小可爱的谈话,对着她们笑呢。
“我看不到他,他怎么能住得那么高呢?”艾米莉百思不得其解。
“哦,他不是一直待在那儿。他无所不在。他现在就在这个凉棚里,和我们在一起。”
“但如果他在这儿的话,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他呢?”艾米莉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你敢肯定他就在这儿吗?”
“是的,他就在这儿,也在天上,他无所不在。噢,他是全能的上帝,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有能力。”
就在这时,玛丽家的女仆来接她回家,艾米莉跑去告诉妈妈她刚刚听到的信息。我们之前已经提到艾米莉和她妈**对话,现在就让小艾米莉等在婴儿房和小妹妹玩吧,我们这一章就结束了。
如果上帝说话,我们要如何应答呢?
“你说,你们当寻求我的面。那时我心向你说,耶和华啊,你的面我正要寻求。”
夜幕慢慢降临,艾米莉的思绪也慢慢回到白天让她激动万分的话题上。躺在她的小床上,玛丽提到撒母耳时说的那些话又回荡在脑海中。“如果上帝向我显现,就像他向撒母耳显现一样,我该怎么办呢!不知道撒母耳是怎么做的。哎,我多希望自己可以读《圣经》,那样就可以知道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我真该问问玛丽撒母耳是怎么说的。玛丽说伟大的上帝无处不在———那么他也在这儿了,尽管我看不见他。多可怕啊,他在看着我们,但我们却看不见他!”艾米莉拉过被子蒙住脸。
不久,她就睡着了。梦中她还在追想着伟大但不可见的上帝。第二天一醒来,她就决定去见她的朋友玛丽,让她告诉自己,上帝向撒母耳显现的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这个想法只在她脑子里持续了不多久,去找玛丽的热情就被其他事情冲淡了。上午和小妹妹嬉戏,抱着娃娃玩过家家,下午和爸爸妈妈去海边溜了一大圈,很快这一天就过去了,夜幕降临的时候艾米莉还是没有机会去找她的小朋友。
当黑暗又一次来临的时候,对不可见然而又确实存在的上帝的恐惧又一次抓住了小艾米莉的心。她非常想对妈妈吐露自己的心事,但以前不管碰到什么事,她都很少对妈妈说,现在艾米莉也很难开口向妈妈询问关于上帝的事情。看到这本书的孩子们,要知道艾米莉对妈**不信任是非常错误的。无论碰到什么样困惑的问题,你们要马上对妈妈说。我是对你们每一个人说的,让妈妈知道你的每一个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如果有任何的感受或行为是你想向她隐瞒的,那件事在上帝眼中一定是错的。妈妈永远是慈爱的,她渴望看到你健康成长。让妈**心因为拥有你完全的信任而感到安慰吧。如果艾米莉告诉妈妈自己的困惑,妈妈可能早就告诉她去爱那个至善的上帝了,但现在艾米莉对上帝充满了恐惧。尽管塔潘太太自己对上帝的救恩*也不甚了解,但起码知道上帝是非常良善的,他乐意保佑那些信靠他的人。如果塔潘太太这样做,她就能给女儿一些安慰。
这天晚上,艾米莉辗转反侧睡不着。也许是因为空气潮湿的夜晚在室外待得太久了,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本来就体质柔弱的她病倒了。第二天早晨,当塔潘太太走进艾米莉房间的时候,马上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儿。
“你病了吗,艾米莉?”她轻声问道。
“稍微有点儿不舒服,妈妈。有点儿头痛,觉得特别热。一会儿就会好了。”
“是呀,妈妈希望我的小心肝儿快点儿好,但我觉得还是叫霍尔布鲁克医生来看看好。”
很快,霍尔布鲁克医生就站在了小姑娘的床边,一只手为她把脉,一只手拿着表看时间。做完必要的检查,给塔潘太太一些建议后,医生开始和他的小病人交谈。
“你感觉不好,对吗,艾米莉?”
“是的,先生,我有点儿头痛。”
“你不想起来走走吗?”
“不,先生,我只想见见玛丽。”
“为什么?”
艾米莉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我想知道撒母耳说了什么。”
“哪个撒母耳?”霍尔布鲁克医生不明白艾米莉的思维跳跃到哪儿去了。
“噢,我不知道他的姓。玛丽说都在《圣经》里呢———所有关于伟大的上帝如何降临,如何对他说话的故事;我想知道他是如何回答的。”
“好吧,让我告诉你。他说,‘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这也是上帝说话时每个孩子应该回答的话。上帝对你说话的时候你也应当如此说。但是,亲爱的,今天你必须安安静静地休息,也许明天玛丽就能来看你了。”
这个好心的医生走后,艾米莉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她的想法大致如下:
“霍尔布鲁克医生真是个好人,他告诉我撒母耳说的话。‘耶和华啊,请说,’———为什么我觉得他已经说了呢。撒母耳爱听上帝说话;为什么我这么害怕呢!是什么让撒母耳爱听上帝对他说话。我爱听医生的话、爸爸妈**话、简的话,我爱听小妹妹阿达叫我艾美;但我不愿意听到伟大上帝的声音。但他还是会对我说话———霍尔布鲁克医生说的,———我必须像撒母耳回答的那样对他说,‘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说得很大声。当我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我不会忘记说,‘耶和华啊,请说。’”
想着想着,艾米莉就心神不宁地陷入睡眠中,但不久就醒了,但她的精神仍然没有恢复。不到中午,艾米莉的症状看起来非常不妙,她的父母又一次心急如焚地请来了大夫。
霍尔布鲁克医生没想到小艾米莉的病这么严重。他原以为到了早上病症就能减轻,但现在他一眼就看出艾米莉的情况危急。霍尔布鲁克医生是个尽职尽责的人;所以尽管他觉得难以开口,但职责所在,他必须如实对艾米莉的家人道出他的担心。于是,他把塔潘太太叫到一旁,告诉她艾米莉患的是脑膜炎,这种病可能是致命的。“但是,亲爱的太太,”他接着说,“我相信你已经知道有一双全能的手可以托着你,即使在患难中也能够喜乐。”
塔潘太太此时只能以眼泪作答;当她回到女儿床边时,她是多么迫切地希望自己的灵魂能够在上帝那里找到安息,在万事上认定———“上帝的旨意是最好的”。
塔潘太太在床边陪伴的时候,艾米莉睁开眼睛,但显然对周围的事物毫无意识,“有一位上帝———伟大的上帝———比任何东西都伟大。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当他说话的时候,我会像撒母耳一样说,请说———请说———请说。”她又一次睡了过去。
“噢,也许是上帝在带领我的孩子认识他,而她却不顾她的妈妈了!”塔潘太太暗自神伤,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塔潘太太在艾米莉的床边看护了一天一夜;她焦急地审视着霍尔布鲁克医生面部的每一个表情,像抓救命稻草一样试图抓住每一丝渺茫的希望。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霍尔布鲁克医生才宣布危险期过去了。在一片静寂中,他说:“有上帝的祝福,我们希望这个小东西很快恢复健康。”
听到医生说她的病情好转,塔潘太太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对艾米莉病情的担心是让塔潘太太认真思考上帝的主要原因,现在这个原因不复存在,她又回到了往日快活但没,有希望,也没有上帝的生活中。
是我往前行,他不在那里,往后退、也不能见他。他在左边行事,我却不能看见。在右边隐藏,我也不能见他。———《圣经》约伯记二十三章八至九节
艾米莉的病刚有起色,就急切地想见玛丽;霍尔布鲁克医生一点头,她马上让人把玛丽叫来。玛丽每天都会抽时间和她的小伙伴待在一起。或者一起玩耍,或者给她讲在学校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有时,她会带一本薄薄的故事书,一次读几页给艾米莉听。有一本书她读了两三遍。书的名字叫《两只羔羊》,是舍伍德太太写的一个优美的故事。故事含义深刻,我建议小读者们如果能够找到这本书可以自己看看。你们能从中学到很重要的功课。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艾米莉终于可以到院子里去玩了。空气是多么清新啊,花儿是如此艳丽,鸟儿在空中欢快地飞翔!所有这些都像在对小艾米莉说,“再次见到你,我们多么高兴啊!”那些嫩叶,在风中摇曳着,好像在欢快地手舞足蹈,欢迎她回来。
几天后,塔潘太太在凉棚里设下了盛宴款待塔潘先生、玛丽和艾米莉。大家有说有笑,所有人都为艾米莉恢复健康而高兴万分。
桌子早早地就摆上了,这样艾米莉就不会暴露在寒夜潮湿的空气中。塔潘先生给大家讲述他经历过的逸闻趣事,使整个餐桌充满愉快的气氛。塔潘先生曾经周游过许多地方,这天晚上,他告诉小姑娘们他周游世界时的一些冒险经历。
“我们停靠在三明治岛补充水和供给;我们发现那儿的人砸碎了他们的偶像,正迫切地等待着牧师去带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我从陪同那里得知他会说英语,他问我们是不是来带领他们认识真神的牧师。”
“你对他们怎么说的?”玛丽好奇地问道。
“我们当然不是,但我告诉他们不久牧师就会来的,并且会告诉他们如何敬拜伟大的独一真神。”说完,塔潘先生转向他的太太,继续说道,“我的心灵从来没有像他这样,这么强烈地感到对信仰的渴望。这个没听过福意的异**对于生命的道理充满渴望,如果能够把得救的好消息告诉他,我愿意放弃世间的所有。但我相信他已经听到福音了,因为在那个岛上有许多虔诚的传教士正以巨大的耐心辛勤为主做工。”
“但是,你当时应该告诉他《圣经》上的真理,即使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得救对他们的影响。”塔潘太太建议说。
“不,亲爱的,我受不了一个不信上帝的人问我‘你听到过上帝的声音吗?’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训诫。但小姑娘们对这些一定不感兴趣。能唱首歌吗?然后我们就回屋去。”
塔潘太太就唱了一首她觉得孩子们喜欢听的歌,然后就起身准备进屋。这时,一直坐在父亲身边,小手放在爸爸手里的艾米莉赶紧问道:“爸爸,你真的听到过伟大的上帝对你说话吗?”
塔潘先生顿了一下,艾米莉又继续问道:
“你说那儿的人问你是不是听到过上帝的声音?”
“不完全是这样,亲爱的,我说我不愿意听到他问我是不是听到过上帝的声音。”
“噢,是这样啊,对不起,我问你这样的问题。”
“爸爸很愿意我的小姑娘问我这个问题,”塔潘先生被深深地打动了,“上帝很多次对我说话。有一次,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掉进了河里,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上帝在那时第一次对我说话。从那以后,又有很多次,他对我说话。当上帝把你的两个姐姐带走的时候———我和你妈妈也对你说起过,上帝在那时用他的话安慰了我们。但我不太把上帝的话放在心上。我希望小艾米莉不要像我这样拒绝听上帝的召唤。但是,亲爱的,我们在室外待的时间太长了,进屋去吧。”
爸爸的话深深地印在了艾米莉的脑海里。艾米莉满脑子都是上帝召唤撒母耳的故事,她毫不怀疑上帝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她爸爸说话。
在寂静的夜晚,她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上帝的声音。在喧嚣热闹的白天,她也会偷偷找个安静的地方要听上帝对她说话。她一次次地重复着上帝对撒母耳说的话:“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然后激动地等着听上帝的声音。
沉溺在自己的思想中,艾米莉对周围的事情丝毫提不起兴趣。她很少和阿达玩耍,也不再去看玛丽。所以,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当玛丽说要来和她一起玩耍的时候,艾米莉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致来。但是玛丽,就像往常那样,很快就勾起了艾米莉的兴趣;她们拿出布娃娃和布娃娃们用的茶具玩起了过家家。一会儿玩荡秋千,一会儿在院子里玩捉迷藏,在这些孩子们常做的游戏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小伙伴扑倒在树阴下的绿草地上,帽子放在脚边,和煦的微风轻柔地吹拂着她们披在肩头的长长鬈发。
“玛丽,自从你告诉我有上帝以后,我没有一次进到凉棚里不想到上帝。从那以后,我一直希望他能和我说话———不是偶尔这样,而是时不时就会想起来。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不对我说话,就像对我爸爸那样。”
“我猜想他肯定会通过《圣经》对每个人说话。”
“但我爸爸快淹死的时候手头上并没有《圣经》,不是吗?他说那时上帝对他说话。你确定上帝是通过《圣经》对人说话的吗?”
“哦,是的。他对那些向他祷告的人说话,从来都是。”
“我该怎么向他祷告呢?”
“祷告的时候,人们会跪下,告诉上帝他们想要什么。上帝什么都知道,他从来都听我们的祷告。但是,听!海伦在叫我了。再见。”说着她就走了。
艾米莉坐在那儿,几乎没有意识到玛丽已经离开了,她一遍遍地自言自语:“我要跪下,向上帝求我要的。我想让他对我说话———他会吗?”她起身跪下,吐露出心里对上帝最热切的渴慕,“伟大的上帝啊,你愿意对我说话吗,就像你对撒母耳那样?哦,求你对我说话吧,求求你了。”但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艾米莉伤心地失声痛哭起来。
“你不认为艾米莉该去上学了吗?”一天,塔潘先生对他太太说。“她现在已经快五岁了,身体状况也基本稳定了。最好她明天就和玛丽去卡莱顿小姐的学校。”
“最近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塔潘太太回答,“我唯一的顾虑就是让艾米莉和玛丽一起去。我最近一直在想方设法分开她们两个人。”
“为什么?我还以为你很高兴看到她们俩的关系亲密无间呢。你想想玛丽在艾米莉生病的时候无微不至的关怀。她们两个谁也离不开谁。”
“我知道,要除去玛丽对艾米莉的影响是极其困难的。但你发现没有,艾米莉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她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有时我和她说话,她只是回过神一小会儿,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冥想中。我不知道除了玛丽对她的影响,还有什么能让她变成这样,和以前大相径庭。”
“哦,千万别担心玛丽对艾米莉会有什么不良影响,她阳光般的笑容绝不会伤害任何人。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我们让艾米莉待在家里太久了。我们应该让她多接触社会上那些和她同龄的人,让她去上学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这样,第二天让艾米莉和玛丽一起去卡莱顿小姐学校的事情就定下来了。
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微风轻柔地掠过楝树橙黄色的叶子。在通往卡莱顿小姐学校的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一大早,两个小姑娘就欢天喜地向着学校的方向出发了。从家到学校大约有一英里路程,但她们两人心情愉快,所以脚步轻松,就算路程加倍她们也不在乎。
“哦,看到你能去卡莱顿小姐的学校我真高兴,”玛丽向后退几步,上下打量艾米莉的脸,“自从海伦的腿瘸了之后,我就只好一个人去上学了;但是现在,每天早上我可以叫上你一起上学,路上的时光一定会很美好。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卡莱顿小姐,我是指露西小姐。除了她还有玛丽亚小姐和莎拉小姐,她们两个经常来帮露西小姐。玛丽亚小姐每天都来,莎拉小姐只是偶尔过来。但她们都是主内的姐妹。所以她们谁来教课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想让露西小姐教。你能来我真高兴!”小姑娘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
“是的,我真高兴和你一起,要让我一个人面对陌生的环境,那感觉一定很糟。而且你可以多和我说一些关于上帝的事情。”不管艾米莉的思想游荡到哪儿都会回到这一点上,“你说过上帝透过《圣经》说话,所以我打开《圣经》想要听他说话,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哈哈,”玛丽大笑起来,“你真是太奇怪了!你难道不知道想要知道上帝说了什么,我们必须读《圣经》吗?”
“我不知道。我们去问露西小姐吧,她无所不知。”
“我认为除了上帝以外,没有人无所不知。”艾米莉说。
“亲爱的,准确地讲,我并不是说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但她确实知道很多东西,她能回答你所有的问题!”玛丽有些不耐烦地说。
“那我要问她,上帝是不是会像对撒母耳说话那样对我说话。你觉得她会知道吗?”
就在这时,玛格丽特·琼斯和另外两三个女孩走过来,玛丽告诉她们艾米莉马上要去上学了。
每个小孩子都知道孩子们在一起时唧唧喳喳说的话———一个人说这件事,另一个人说那件事;尽管不太礼貌,但他们经常同时说话。她们来到学校,上课铃响了,同学们各就各位,老师点名,艾米莉的名字也被加在了名单上。
艾米莉的心跳如小鹿,一方面充满盼望,一方面又不由得担心。露西小姐能告诉她关于上帝的事情吗?她自己认识上帝吗?自己敢开口问她吗?这些问题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在艾米莉的小脑瓜里,找不到答案。
露西小姐通常以读几句《圣经》中的经文,然后做一个简短的祷告来开始一天的课程。有时她会就刚念过的章节向学生们提一些问题,有时她会做一些简单的解释。她时不时地改变一下授课的方式,试图能够触动心灵,能够带领这些小孩子归回慈爱天父的怀中。
这天清晨,在没有开始读经之前,她问玛格丽特·琼斯,“你收到过信吗,玛格丽特?”
“是的,小姐,上周我收到一封莉齐表妹写来的信。”
“你一定很高兴收到这封信,我想你一定读了很多遍,对不对?”
“是的,小姐。我几乎每天都读一遍。她在信中告诉我在法姆威勒的所见所闻:奶牛啊、羊啊,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如果你想看,我今天下午就把信拿来。”
露西小姐笑了笑,说她很愿意看莉齐表妹写的信。然后,她对整个学校的学生说:“我这儿有一封给在座的每个女孩的特殊的信。你们每个人可能都觉得这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是你写的吗,露西小姐?”学校里年龄最小的艾米问道。
“不是,艾米,”露西小姐回答道,“是伟大的上帝写的,写给世界上的每个男人、女人和孩子。这就是上帝选择的对我们说话的方式。他无所不在。他能随时用听得见的声音对我们说话。但是他认为还是给我们写一封信最合适。《圣经》是由上帝写的,是指他用自己的意念感动一些良善的人,所以这些人写出来的每个字就像上帝自己写的一样。现在,我给你们读一段上帝亲自用手指写下的一些经句。”
“快让我看看他的信。”小艾米说。
“这就是了,亲爱的,”卡莱顿小姐举起《圣经》,“这就是上帝给你们每个人亲笔写的信;写给你的,玛丽;写给你的,玛格丽特;也是写给你的,艾米莉。是写给在座的每一个女孩的。如果上帝用像惊雷般可怕的声音说话,你们听了会战兢的。他没有出现在你们面前,也没有用震动山峦的巨大的声音对你们说话,他在你们每个人展开《圣经》的时候温柔地对你们说话,而且是无声的,免得让你们害怕。我们真应该珍视上帝给我们宝贵的信!能够每天读到《圣经》是多么有福啊!玛格丽特,你每天都读经吗?”
玛格丽特顿了一下,说:“不是每天,但经常读。”
“艾米莉,你每天都读经吗?”
“哦,我根本不会阅读,直到玛丽告诉我,我才知道上帝通过《圣经》对我们说话。我真希望自己能看得懂《圣经》,能够认识上帝!”艾米莉情绪激动,猛然意识到自己在课堂上,她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露西小姐坐在她身旁,温柔地安慰道:“今天早上我会读一些上帝亲自用他的手指书写的话。你能在“出埃及记”二十章里读到这些话。他先是对所有的人说这些话,然后把这些话写在石板上。但我要从稍微前面一点儿开始读,好让你们知道上帝用巨大的声音说话是多么可怕。在十九章第十六节和随后的几节中,你们会发现这样的描述。我来读给你们听———‘到了第三天早晨,在山上有雷轰、闪电和密云,并且角声甚大,营中的百姓尽都发颤。西乃全山冒烟,因为耶和华在火中降于山上,山的烟气上腾,如烧窑一般,遍山大大地震动。角声渐渐地高而又高,摩西就说话,上帝有声音答应他。’在第二十章第十八节中我们看到:‘众百姓见雷轰、闪电、角声、山上冒烟,就都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上帝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亡。’”
露西小姐接着读第一条诫命:“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孩子们,”她解释道,“爱任何其他东西超出爱上帝的,就是违背了这条诫命,是有罪的。如果你爱自己的父母、玩具,或其他任何东西,超过了爱上帝,你就是在做他所说的不可做的事情。冒犯上帝难道不可怕吗?他在西乃山上说话的时候是如此的令人战兢。让我们为曾经爱其他的东西胜过爱他求得原谅。”
露西小姐于是做了一个简短合宜的祷告,祈求上帝祝福和原谅。随后她询问艾米莉的功课情况。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还认不全二十六个字母;但她立刻看出艾米莉求知若渴,便教了她一些简单的知识,然后继续回到常规的课程上。
没过多久,艾米莉就能认出露西小姐布置的所有字母,并且能说出它们的名字了。放学之前,艾米莉已经认得整个字母表了,包括所有的大小写字母。
“好样的,艾米莉。”放学前老师对她说,“上帝藉着《圣经》对我们说话,你很快就能读懂上帝写给你的信了。记住他已经告诉过你,就在今天,你要爱他超过爱世上的万事。”
艾米莉回到家里,心中充满了很久都没有过的喜乐。她曾经想用耳朵听那个声音;现在她知道在哪儿可以听到上帝的声音了。她立定心志要努力学习阅读,这样她就可以从上帝神圣的话语中认识他了。
她在屋子里高兴得蹦蹦跳跳,和小猫嬉闹玩耍,塔潘先生忍不住对他太太说:“你看,我说得对吧。艾米莉只需稍微改变一下她的生活模式就能和原来一样快乐了。”
塔潘太太微笑着点点头,把艾米莉叫过来,询问她学校的生活,及露西小姐教了些什么。
“她说我很快就能读《圣经》了,就可以知道上帝的话了。我真高兴!———我能认得所有的字母了。”
“这么说你很乐意去上学,对吗,艾米莉?”父亲问道。
“是的,爸爸。我想读上帝写的圣书。”
“亲爱的,如果你想见阿达,她就在院子里和简在一起。”妈妈说。
艾米莉满心欢喜地跑出屋,迫不及待地要告诉简,上学是多么好的一件事,还有这天在学校里发生的所有有趣的小插曲。
她一走,塔潘太太就对塔潘先生说:“艾米莉说的话让我非常担心。我担心如果她的生活受限于此,她会无法适应社会的。”
“别杞人忧天了,亲爱的,”她丈夫说,“我不认为我们的女儿选择上帝是不明智的,而这正是我们所忽略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从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塔潘太太可以察觉到他心中的激动;她心中浮起一丝愁苦的思绪,久久不能平息。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接近上帝的国度,但她自己却一点儿都不在乎。
“所以我要爱伟大的上帝,”艾米莉自言自语道,“我会努力的。”
但她现在对上帝的概念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恐惧。对她来说,上帝仅仅是个伟大而有权能的存在,他始终看顾着我们,带领我们前面的路程,命令我们去爱他,但不向我们显现他对我们的爱。艾米莉一遍遍强迫自己爱上帝超过爱父母,还有亨利和阿达,但她骗不了自己。她躺下休息时,一想到上帝的眼睛还在盯着自己看,审查她的每一个心思意念,发现她一点儿都不爱上帝,就害怕得颤栗起来。“哦,我真希望自己能爱上帝!”这是她临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也是起床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但她还是不能爱他。
第二天,露西小姐读了第二条诫命,解释说:尽管艾米莉没有拜雕刻的偶像,但她知道自己违背了这条诫命,因为她心里没有把上帝放在第一位。学校生活就这样过了十几天。这些天,露西小姐一直带着大家熟悉十条诫命,艾米莉也从中更加认识了上帝;但她骗不了自己的是,她还是不能够去爱上帝。在此,我不得不提一句,艾米莉已经在卡莱顿小姐主持的主日学校上学了,在主日学校里她学到了更丰富的知识。她开始认识到自己的职责,但还没有计划怎样去履行自己的责任。她认识上帝越多,似乎越远离上帝。
一天,课间休息时,卡莱顿小姐带艾米莉一起去花园散步。花园很大,从操场一直延伸到远处。院子里的鲜花披上了她们最艳丽的色彩———紫苑和大丽花穿着最华丽的长裙,路旁不时冒出一两朵玫瑰,淡雅的紫罗兰悄悄地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卡莱顿小姐摘了一些花,用一把草绑上,递给艾米莉,对她说:“艾米莉,你想过吗,上帝通过鲜花对我们说话。有时,我喜欢出来在花园里走走,想要听上帝通过花儿对我说话。他好像对我说,‘我赐给你所有这些美好的东西为要使你知道我比这些都美好。是我的良善染红了玫瑰的花瓣,是我爱的气息吹拂在这些花朵上,她们才会如此芬芳四溢,我撒下珍珠般的露珠为要她们绽放。’鲜花仅仅是上帝因着爱赐给我们的美好的事物之一。举首仰望天空!天空的蓝色多么漂亮啊!你想过为什么会这么蓝吗,为什么不是火红的颜色?上帝知道如果造成红色的,你就不能仰望天空了;如果是其他颜色,就不会看着像现在这样舒服,所以上帝把天空造成蓝色。举首望天的时候,我们当然应该感激上帝的良善。他在被造的万物上都在对我们说,‘我是满有良善慈爱的上帝。’艾米莉,你爱这位慈爱温柔的上帝吗?从你出生,他就日夜看顾着你。他也是一位体贴的朋友,他为你预备了很多的事,为要使你得益处。”
如果按照艾米莉此刻的愿望,她应当说“是的”,但她想到自己无论做什么样的努力都不能爱上帝,就支支吾吾地回答:“不!”
“你难道不想爱他吗,艾米莉?”
“不,我想。我已经尽力去爱他了,但我还是不能像爱爸爸妈妈,还有亨利和阿达那样去爱他。”
“但上帝说你必须爱他。他在《圣经》中这样说,也通过周围的事物告诉你。不愿意爱如此慈爱的一位朋友,这是多么邪恶的一颗心啊。你不这样觉得吗?你知道拒绝爱他的人是什么后果吗?”
“露西小姐!露西小姐!小艾米受伤了。”两三个人一齐喊道。卡莱顿小姐和艾米莉回到教室里,发现艾米只受了点儿轻伤;课间休息结束,开始上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正如我们所见,艾米莉对上帝和他的诫命有了新的认识。现在她知道上帝藉着自然万物对我们说话,她学会在布满朝霞的清晨和万籁俱静的深夜聆听上帝的声音。微风吹拂在她脸颊上,轻声诉说着上帝的存在。每个朋友友善的话语和表情都被她学着诠释为上帝良善的象征;但她还是不愿意思想上帝;她也不再希望像撒母耳那样说,“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
有一件事艾米莉还不知道,那就是我们的心在本性上是完完全全悖逆上帝的。在没有被上帝的慈爱更新以前,我们是不会爱上帝的。艾米莉曾经迫切地想要认识上帝,这是因为她天生的好奇心。但现在获取了关于上帝的一点点知识后,她就不愿意再思想上帝了。她情愿逃离上帝的面,但又做不到,因此她不快乐。
第一学期结束时,艾米莉能够毫不费力地阅读《新约》了。对上帝的渴慕成为她刻苦学习的动力;现在她开始喜欢学习。她很喜欢读耶稣传道的那些章节。“如果我生活在那个时代,亲眼看到了他行的那些神迹奇事,我会非常爱他的!他是多么慈爱啊,把那些小孩子搂在怀中,为他们祝福。”想到上帝无比的慈爱,艾米莉不禁啜泣起来。她会反复思想救主最后被钉十字架时所受的痛苦。“犹太人为什么那么坏呢?”她不住地流泪发问。但她还是不能理解这些苦难真正的目的。她所认识和同情的耶稣是悲痛之子,是饱受哀伤之子,而不是全能的拯救者,为要将人类从罪和死亡中拯救出来,也不是她的救主和生活的一部分。
艾米莉上学快一年了,她对上帝有了更多的了解,也一天天地更加认识自己,了解自己对上帝的真实感受。很早之前用怜悯的声音对这个小孩子说话的上帝现在用让人惧怕的声音说话。一天夜里,大风把窗户吹得啪啪作响,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房子晃动起来,暴雨混着急流,雷声隆隆,闪电一刻不停地撕裂着天空;不时有几棵大树被连根拔起,使整个场面更加混乱。
“孩子们!”看到这种状况,塔潘太太马上大声呼唤睡在阁楼上的孩子们。就在那时,一阵飓风呼啸而过,卷走了屋顶和一部分烟囱。“亨利和艾米莉怎么样了,还有简?”她记起了保姆。
“安静点儿,亲爱的,希望一切都顺利。”她丈夫边说边冲上楼去。这是极其危险的一刻———没有屋顶的房子完全暴露在瓢泼大雨中,破碎的木头不时砸落下来。
简披了块毯子在艾米莉身上,把她抱到楼下。塔潘先生用另一块毯子包住亨利,不一会儿,饱受惊吓的这一群人就聚集在了客厅里。
塔潘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所措。最后,他终于作出决定:“我们在这座高房子里不安全,必须到院子里找座矮一点儿的房子避一避。”说完,他搂着塔潘太太,先把她送到对面的矮房子里。两座房子大概距离十米远,外面的水已经涨到他的臂弯处。把塔潘太太送到后,他又来接艾米莉和阿达,然后是亨利,最后轮到好心但被吓坏了的简。这时,因为不断地开门,屋子里的雨水已经两三英尺深了;全家人只能蜷缩在桌子、柜子和能使他们不浸泡在水中的一切东西上。艾米莉无助地蜷缩在简的怀里。
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上帝给这一小群人的功课是何等大啊!他在告诉他们他的审判和慈爱。他们听得懂上帝的声音吗?
天快亮的时候,暴风雨渐渐减弱,塔潘先生试着走出屋去为家人寻求帮助,同时也看看有没有其他人比他家更需要帮助。他发现自己家的房子虽然如他所料,完全被雨水浸透了,但还矗立在那里。街对面的一所房子已经被风暴刮倒了,他家左边的一座房子也被刮倒了。刘易斯家的房子在塔潘家右边,却丝毫没有受损。街对面那家七个人中的五个被埋在了废墟中。这就是塔潘先生首先看到的情形。随后他又得知有很多其他街区的房子也倒塌了,死了不少人。
“妈妈,”在塔潘先生出去的这段时间,艾米莉问,“我从没听说过上帝说话时会如此可怕;但在最后审判的日子,他会像这样审判那些坏人。妈妈,我一直在想,他在云中降临时,每个人都能看见他,”她眨眨眼睛,“会有雷声和闪电,就像昨晚那样,闪电会点燃整个世界,万物都会被烧尽!罪人会怎样呢?那些不爱上帝的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哦,他们都会被永火烧尽,在上帝点燃的大火中被烧尽。我不爱上帝;我是个罪人,我一定会下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去。没有人救得了我。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妈妈,你读到过这段经文吗?妈妈,你在天堂里会想起你罪恶满盈,在不灭的火坑里受苦的女儿吗?所有说谎的人都在燃烧着硫磺的火湖里有。亚拿尼亚和撒非喇*都在其中!”说完她精疲力竭地瘫倒在简的怀中。
塔潘太太试图要打断艾米莉,但根本是徒劳的,她就只能对简说:“可怜的孩子!昨晚恐怖的景象让她吃不消了。”
“是的,太太,对我也是。真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碰到这种事了。”简答道。
这时,塔潘先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刘易斯先生。没过多久,塔潘全家就转移到刘易斯家里,并且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是艾米莉却由于昨夜的惊吓和疲惫开始发烧说胡话,她含混不清地说着亚拿尼亚和撒非喇。
好心的刘易斯一家精心的照顾,加上亚霍尔布鲁克医生及时的治疗,艾米莉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但却没有恢复往日的快乐。
在此,让我们暂时离开故事本身,我要告诉看到这本书的朋友,不管你多么了解上帝,如果他的爱不在你心中,你是不会快乐的。只有知道,上帝真的爱我们,他愿意把我们从旷野领回到他身边,并且因着他的独生爱子的缘故赦免我们过去的罪,我们才能快乐欢欣。
第七章逃学
人有疾病,心能忍耐。心灵忧伤,谁能承当呢?
———《圣经》箴言十八章十四节
很快艾米莉就能和玛丽一起去上学了;但她总找出形形色色的理由待在家里。一天晚上,她妈妈终于下定决心严厉地对她说:“你不能再待在家里不去上学了,艾米莉。我希望你明天能和玛丽一起去上学。”
第二天早上,到了上学的时间,却哪儿也找不到艾米莉。佣人们到邻居家挨家挨户寻问有没有看到她。塔潘太太找遍了整个房屋和院子,呼唤着艾米莉的名字,却哪儿都找不到。她真是焦虑万分。“艾米莉到过河边,她一定是淹死了!”塔潘太太绝望地呼喊道。塔潘先生到了河边,但那天早上没有人在码头上看到过艾米莉。她父亲知道女儿基本上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他知道艾米莉是不会朝那个方向去的。他现在想到的是艾米莉可能迷路了。于是他立刻来到警察局,向警察描述了艾米莉的长相,留下自己的名片,对警察说如果找到她就马上把她送回家,然后就开始在那些他认为艾米莉可能会去的地方寻找。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怀着一颗悲痛的心,他在吃午饭的时候回到家中。餐桌上,这个小家庭的每个成员脸上都没有笑容;但正在吃饭时,大家却惊喜地发现,艾米莉回来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亲爱的?”塔潘太太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问道。
艾米莉没有回答,妈妈又问了一遍,她才说:“在煤箱里。”
“你到那里面去干吗?”妈妈问道。
如果地上有个洞,艾米莉恨不得能钻进去也不想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但我们能看出来,尽管她做了错事,她的心没有在罪中变得刚硬,她哽咽着回答:“我不想去上学。”
“所以你就把自己藏了起来。”妈妈说。
“是的,妈妈。”
“我女儿让她的爸爸妈妈如此伤心。她是想让妈妈担心她被淹死;让爸爸整个上午到处找她。让亨利和阿达哭泣,因为他们以为再也看不到姐姐了;所有的这些就是因为你不想去上学!哦,你真是太淘气了!”
艾米莉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塔潘太太拉响了铃,把简叫了过来,交待了几句要艾米莉换衣服之类的话,要她下午陪着艾米莉一起去上学。
“你要管好艾米莉,直到上学的时间;罚她今天不能吃晚饭。”塔潘太太又补充道。
可怜的艾米莉已经为自己愚蠢的行为受到了严厉的惩罚。她进到煤箱里的时候原打算待在那儿直到错过上学的时间,然后就回屋。她听到了九点的钟声响了,不久就是妈妈不安的召唤。“她想让我去上学,我先不做声。”但她听到妈妈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不禁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拉了一条旧毛毯盖在身上,当妈妈走近箱子又叫了一声“艾米莉”的时候,她几乎不敢喘气。塔潘太太等了一会儿看有没有答应,正巧注意到煤箱的盖子打开了,就走过去把沉重的盖子放下来,把她的女儿关了进去。对艾米莉来说,这是多么恐怖的一刻。她跳起来,大声喊妈妈,但是塔潘太太已经离开了院子。
“哦,我一个人会死在这儿的,没人知道。哦,我多希望我是去上学了啊,在学校会碰到我所得罪的上帝!”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终于把箱盖掀开一条够把毯子塞在缝中间的小缝,好让新鲜空气进来。
艾米莉从她的藏身之处恰好可以瞥见院子里的情况,每棵树似乎都在高声责备她。她也能看见她第一次听说有关上帝声音的事情的凉棚。“哦,我真希望没有上帝。”她痛苦地叫起来。但随风飘舞的落叶、明媚的阳光和小朵的云彩好像都在嘲笑她愚蠢的想法,一遍遍地重复:“有一位上帝,他会惩罚做恶的人。”
她所有的罪似乎都浮现在眼前。几乎每一分钟,她都盼望着听到上帝的声音,就像亚当一样,行走在伊甸园中,听到上帝喊:“你在哪里?”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她想,“也许佩姬会来拿一些煤做晚饭,”但是佩姬没有来:“真不知道我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如果佩姬拿的煤足够烧一星期怎么办?那样我一定会饿死的!哦,天哪;我真希望我去上学了。”就在这时,传来佩姬的脚步声,随后箱子盖被打开了。
“上帝保佑,艾米莉小姐,你在这儿干吗?先生和太太一直在到处找你!”
“哦,快把我弄出去,佩姬。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佩姬把她抱了出来,她谢过了她后就跑进了屋子。
塔潘太太对此一无所知,否则她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对待艾米莉。她至少应该进一步问清楚艾米莉藏起来的动机是什么。她应该问问艾米莉为什么这么讨厌去学校,然后帮助她认识到逃学在上帝眼中看来是罪恶的。如果塔潘太太上过类似的课程,她就能改变女儿对上帝的印象。但她现在只是惩罚她不让她吃饭,然后逼她去上学,而且很快就把整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但艾米莉没有忘。有一个原因让她根本忘不了这件事,不仅仅是她在煤箱中受到的惊吓。这个原因着实让她感到恐惧。
艾米莉躲在煤箱里的时候,她的良知为了一件事感到不安,原来上帝也藉着良知对我们说话。
罪人,在你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声音,
常常对你隐秘的灵魂轻语?
敦促你离开罪的道路,
把心顺服在上帝的掌管之中?
罪人,这是来自天堂的声音,
这是圣灵亲切的呼唤。
它吩咐你作出更好的选择,
快把耶稣求,让他成为你的全部。
艾米莉上的学校是卡莱顿姐妹开的。她们都是孤儿。她们的父亲是位牧师。这位慷慨的牧师收入微薄,几乎没留下什么遗产给三个女儿。但给了她们良好的教育和高尚的行为准则。父亲死后,姐妹三个只能靠自己谋生。大姐露西开了一家小学校,玛丽亚和莎拉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儿。过了一段时间,露西的学校规模扩大,她不得不雇一个姐妹来帮帮她。她选择了玛丽亚,因为她比莎拉大,也比莎拉有经验。就在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天,露西和玛丽亚出去办事了,整个早上都不在学校,莎拉接替她们朗诵《圣经》。
“哦,天啊!”玛格丽特·琼斯在课间休息时说,“我真觉得我们的课程太难了!看看这一行行的生词定义!我真的弄不明白;也没必要弄明白。艾米莉,你背完了吗?”
艾米莉和玛格丽特是这个班上仅有的学生。
“还没,但我想我会在莎拉小姐检查之前背完的。”
“如果我是你,”苏珊·古尔德说,“我今天根本不会去背。莎拉小姐对此一无所知;如果露西小姐下午问起来,你可以告诉她你上午已经背过了,这样不是能蒙混过关了吗?”
“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玛格丽特·琼斯说。
“但这是在说谎。”艾米莉反驳道。
“说一个小谎不用太在意,”苏珊说,“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谎,不能称为谎言。况且露西小姐今天下午也不一定会来;就算她真的来,她问这些干吗?她当然会认为我们完成了整个上午的功课。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背了。”
“我不想说谎。”艾米莉说。
“好吧,你不需要说任何话,”玛格丽特回答,“她问起来我来回答,你不需要说一句话。我希望你识趣点儿,不要去告密。”
“哦,不,”苏珊说,“她和玛丽·刘易斯都虔诚得可怕。她们知道露西小姐喜欢虔诚的人,所以露西小姐说话的时候她们俩都绷着脸听,看起来庄重严肃。我敢打赌,玛格丽特、艾米莉一定会说出去的。”
“不,我不会的,”艾米莉说。“玛格丽特愿意说什么随她去好了,但我不能说谎,如果我没背书就不会说我已经背了。”
“哦,不,当然不会,”苏珊重复道,“即使被关在小黑屋里,被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儿拧你的鼻子也不说。”
说到这儿,我需要向读者解释一下小黑屋。这间小屋是教室改造的,露西小姐经常把难管教的学生关进去。尽管她自己私毫不知,在学生中间却流传着许多关于那个小屋子的可怕故事。苏珊·古尔德是始作俑者,随后她发现这些故事可以恐吓比她小的孩子们,她就继续在故事里加入各式她能想到的可怕情节。其中一个故事就是无论是谁,被关在小黑屋里,会有一个灰白胡子的老头儿从地底下钻出来拧她的鼻子、扇她的耳光,直到她失去知觉。“这就是为什么我被关在里面时大喊大叫的原因。”没有人像苏珊那样清楚到底会发生什么,因为没有人像她那样经常被关进去,也没有人比她在里面叫的声音更大,孩子们都相信了她;除了苏珊,卡莱顿小姐很少用到这间小黑屋。
苏珊本想利用艾米莉的害怕心理,却没想到艾米莉会给她这样的答复:
“我当然不想被关在小黑屋里,所以我要做我的功课,莎拉小姐或露西小姐问起来的时候我也可以回答她。”
“哦,你会有很多功课要做,”玛格丽特说,“有算术、阅读和拼写,在十二点之前要做完。”
这时,课间休息结束了,艾米莉发现,正如玛格丽特所说,她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的一直到中午;然后是中午的游戏时间;功课被抛到九霄云外,结果就是,她没有做任何功课。
露西小姐来了之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背诵那些生词定义。
“我们早上给莎拉小姐背过了。”玛格丽特飞快地回答道。
“你背得好吗,艾米莉?”露西小姐问道,并用手轻轻摸了摸这个她最喜欢的小姑娘的头。
“是的,小姐。”艾米莉回答,问题就这样过去了。但两缕红霞浮现在艾米莉的双颊上,虽然在当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一切都看在露西小姐的眼里;下午茶时间,露西小姐问她妹妹:“莎拉,早上玛格丽特和艾米莉背生词背得怎么样?”
“我根本不知道她们要背生词,我没有让她们背。她们一定准备了。”
露西小姐一句话也没说。她觉得非常难过,因为艾米莉竟然会和别人合伙骗她。她不敢奢望从玛格丽特身上看到好的表现,但她一直希望艾米莉能从她的教导中受益。但现在,这痛苦的一击把她所有的期望都化成了泡影。她跑到自己的卧室抽泣起来,祷告上帝不要让她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她切切地为艾米莉祷告,就像雅各说的,“你不给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难道你不为了自己的荣耀从永火中拣选这个小孩子做你的子民吗?”这是她最有力的祷告。她决定处置犯错的孩子们,同时靠着上帝的恩典,试着让她们知道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罪,和得蒙拯救的必要性,这个拯救只能来自于耶稣基督的福音。但由于暴风雨,她没有立刻惩罚她们。她推迟了考试,直等到艾米莉回到学校。
与此同时,艾米莉的内心充满了不安。那天晚上上床休息的时候,她比以前更加害怕上帝。黑暗中似乎充满了他的影子。《圣经》中所有有关上帝降怒于邪恶的人的经句,她读过或听到过的都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睁着眼睛躺了很长时间,害怕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于永火之中。
“哦,如果为魔鬼和他的使者预备的可怕的永火真的临到我身上怎么办?”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我们能够想像,当她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外面隆隆的雷声,看到刺眼的闪电闪过天际时,她是多么惊惶失措啊。那一夜对她来说真是充满恐怖的一夜。艾米莉觉得自己在圣洁公义的上帝面前就像一只罪恶的爬虫一样。当她从恐怖之夜的惊吓中醒来后,并不觉得轻松多少。她自认为这只不过是在末日来临之前再多活几天而已。她的负罪感让她找各种理由待在家里不去上学,最后终于发生了把自己藏在煤箱里的那一幕。
在极其沮丧中,艾米莉不知道上帝做这些是为了让她明白,是罪恶的心让她犯了罪;也显明了上帝的公义和即将要来的审判。艾米莉以前就对这些有一些了解,但这次她彻彻底底地明白了。上帝藉着良心和良知说话,艾米莉真正发现上帝的声音是何等的可畏。读者们!如果你们感到过良心的谴责,那么上帝也在对你们说话。每次你觉得正在做错事时,上帝就在藉着良心告诉你。你是如何对待他的警告的呢?你是尽快忘掉,还是打开心灵承认自己的罪,然后藉着耶稣基督寻求饶恕?但也许你会说,你什么错事也没做过。如果是这样,我不得不说你有着一颗刚硬的心。难道你从来没有说过一些话有可能让别人误解成别的意思,而你自己清楚地知道听者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如果是这样,你就和艾米莉同样犯了罪。但我担心你说的谎比这个更严重。不管你说了什么,你知道,上帝也知道;如果你想起谎言而无动于衷,正如我之前说过的,你的心一定刚硬无比。你内心根本不在乎上帝的声音。你在自欺欺人,也在欺哄上帝。
从这一章里我们知道上帝藉着圣灵对我们说话。
万古磐石为我开,容我藏身在主怀,
兵丁举枪伤主肋,立时流出水与血,
双重医治我罪过;罪刑,罪权皆得讦。
救我脱离神烈怒,
使我得洁净。
即使我的泪长流;
我的热切永不休;
都不能偿还我罪;
唯你能够拯救,
没有骄傲从我来;
单单仰望十架前。
艾米莉情愿没有简的陪伴,自己去上学,但她又怕自己昏头昏脑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还是让简同行。快到学校的时候,艾米莉终于哀求着对简说:“求你了,简,你能不能发发善心就站在这儿看着我进去。”
“好的,艾米莉小姐。”简答应道。听了这话,艾米莉赶紧匆匆忙忙地往里走,生怕简又变卦。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稍微迟到一会儿了,露西小姐点点头示意她进来,艾米莉静静地坐回自己的位子,自言自语道:“真高兴,露西小姐已经忘记了!”但一个想法马上又闪现出来,“上帝没有忘记!”这时,艾米莉几乎希望上帝不存在。她对上帝还是不能产生爱。她还是不能像撒母耳那样对上帝说“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
由于怕真相被揭穿,艾米莉的心中对露西小姐一直有一丝恐惧,但当露西小姐进来坐到她身边,用她特有的声音温柔地对她说话时,她的担心和恐惧全被驱散了。“自从暴风雨来临的那天晚上你就开始生病了,艾米莉。玛丽·刘易斯告诉我你的情况。我一直想找时间去看看你。你们家搬回到原来的房子里了吗?”
“哦,是的。我们只在刘易斯家待了几天。”
“你们的东西受损了吗?”
“没有太多东西受损,绝大部分还能用。”
“好的,我真高兴你再次回到学校。自从你走后,我们都非常想念你。我想你一定想知道功课的进度吧。”
艾米莉把自己的“儿童字典”递给露西小姐,等着她翻到正在学的那页,她的小脸上又浮起一丝红晕。给艾米莉布置完她的功课,露西小姐让全班一起朗读,这一切都让艾米莉更确信老师并没发现她撒了谎。
但一天的课快要结束时,露西小姐让玛格丽特和艾米莉留下。其他学生都离开后,她对玛格丽特说:“我记得在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天我不在学校,玛格丽特,我很关心你的进步,就问我妹妹莎拉你功课的情况,听到她的回答,我非常吃惊和难过。”
“我像平常一样背得很好。”玛格丽特愤愤地说。
“都背下来了吗,玛格丽特?”
“是的,小姐———就像往常一样全都背完了。”
“你真的背了吗,玛格丽特?”
“是的,我背了。我想莎拉小姐一定是忘了;你可以问苏珊·古尔德我背没背。”
“苏珊不在这儿,”卡莱顿小姐说,“当然,我还是要问你们本人。艾米莉,你背得怎么样?你那天背了课文中的生词定义给莎拉听了吗?”
“不,我没有,露西小姐,我说了个罪恶的谎言。我不想再说谎了。”艾米莉呜咽着说。
“是什么让你说谎的,艾米莉?”
“我不知道,露西小姐。我每天都变得越来越罪恶,每一天都是这样。我不爱上帝。我跟本不愿意想起他,我还说了个罪恶的谎话,就像亚拿尼亚和撒非喇那样!哦,天哪,哦,天哪,我该怎么办?”她号啕大哭起来。
“你违背了上帝神圣的律法,艾米莉,”露西小姐说:“你没法把自己从咒诅中拯救出来。你知道罪人的灵魂是要死的。你说了谎,犯了罪。你想欺骗我,但这只是罪很小的一部分。你违背了上帝的诫命———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这条诫命的本质就是要我们要说真话;你无视这条诫命犯了罪。”
“哦,露西小姐,这还不是全部,”艾米莉说,“我不爱上帝。我第一天来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这点;上帝会把我扔到火湖里去的。我想他一定会的。我真该去那儿。”她平静地说。
“你说让上帝把你扔到那儿去是对的,是吗?”露西小姐问道。
“哦,是的,是这样的。我这么坏。但我不想去那个可怕的地方。”说到这儿,她就不寒而栗。
“我明天再和你单独谈,玛格丽特,”露西小姐说,“你现在可以走了,孩子;别忘了上帝知道你内心的每一个心思意念。他知道你是真心的悔改了,还是愤怒悖逆的;有一天他会在宇宙万物面前显明你真实的想法。”
玛格丽特走后,露西小姐又转向艾米莉:“我让玛格丽特回家,这样我可以更自由地和你说话,艾米莉,告诉我你能记得的一切事情。”
艾米莉讲述了读者们都已经知道的故事,最后她接着说:“我觉得自己应该比玛格丽特加倍地受责备。我真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坏的,艾米莉?”
“在我试着去爱上帝的时候。哦,露西小姐,我不快乐很长一段时间了!哦,天哪,我该怎么办?”
“艾米莉,”露西小姐说,“你的确非常罪恶。上帝也确实会因着你的罪永远惩罚你。你不配待在永生的天堂中和公义的上帝在一起。现在,让我重复你的问题,你能做什么?你不能使自己的心变得圣洁,而上帝是不喜悦看到一个不圣洁的生命的。你要怎么做呢,艾米莉?”
“哦,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艾米莉回答,痛苦地绞着双手。
“可怜的孩子,”老师同情地望着她,“我希望你认真地听我说,我会试着向你解释一些你不能完全理解的事情。你知道像你现在这样,上帝为什么不能把你带到天堂去吗?”
“因为我犯罪得罪了他,他说过会毁灭那些得罪他的人。上帝是不会说谎的,露西小姐。”
“为什么你觉得上帝会惩罚那些犯罪干犯他的人呢?”露西小姐问道。
“因为如果他是如此圣洁,那些不圣洁的人是他的眼目所恨恶的。”
“对了。就像我们通常不会和行径卑鄙的人打交道一样;我经常想上帝对罪人的感觉就像我们和脏兮兮的人打交道一样。只有一点不一样:上帝洞察所有的亏欠和罪———也就是说,所有的污秽;但我们往往对所认识的人知之甚少。你明白我说的吗,艾米莉?”
“是的,”小姑娘回答道。
“那么,上帝有可能去拯救罪人吗?”
“除非人改掉恶习,成为好人。”艾米莉说,她理解了露西小姐的问话。
“我们可能觉得这样可行。堕落的人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恶习,但罪人能够改变他对上帝的感情吗?你试着去爱过上帝,但还是无法发自内心地去爱他。”
艾米莉默不做声。
“你可以换一种思维方式,亲爱的孩子,我希望你能记住。即使从此刻起,你能够脱离罪,产生对上帝的爱,你过去犯的罪还是不能抹去。即使你能从现在开始遵行上帝的诫命,这能弥补你过去的悖逆吗?”
“不行!”艾米莉万分绝望。她知道上帝不能拯救她,即使她从那一刻起就开始过圣洁的生活。
露西小姐停顿了一会儿,让艾米莉可以好好回味她的话,然后接着说:“艾米莉,你读到过耶稣基督的故事,你能告诉我他来到世间的目的吗?”
“来拯救罪人。”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希望,“罪人能够得救。”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
“你知道耶稣可以救罪人吗,艾米莉?”露西小姐问。
“不,我真的不知道;你觉得他愿意,又能够拯救我吗?”一时间,艾米莉因为满怀希望脸涨得通红。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上帝的圣洁和公义,立刻变得充满怀疑和恐惧。
“是的,亲爱的,耶稣能救你。他从天上下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他为罪人受苦,最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上帝仍然是公义的,他会公义地审判凡相信耶稣的人。”
艾米莉听得一头雾水。
“我再说得简单一点儿。你对我干了件错事,你试图想欺骗我,我觉得惩罚你是理所当然的。现在设想玛丽·刘易斯主动要求替你受罚,假如我欣然答应了她,你不就可以逃离惩罚了吗?主耶稣基督,用我们还不能完全理解的方式,降到人间替罪人负罪受死。因着他的大爱,只要我们认罪悔改,真正为我们的罪痛心疾首,寻求他的拯救,上帝就看我们如同从未犯过罪一样。你愿不愿意接纳他,让他除去你的负担?你还记得这首赞美诗吗?
何等恩慈良友,
担我重担为我受死,
让我如何不爱他;
面对荆棘冠冕,
鞭笞,十架和坟墓,
并不退缩。
若有重担压肩头,
爱主超过所有;
他的宝血为你流,
平安永居心头。
还有,
纵使流泪,痛伤心怀,
难偿爱心之债,
我唯向主奉献身心,稍报深恩如海。
“你不想让赞美诗中唱的成为自己的心声吗?你不能对救主说,“我唯向主奉献身心稍报深恩为快吗?”
露西小姐停了会儿,等着艾米莉回答。
“是的,露西小姐,”艾米莉的脸上浮现出平安和喜乐的微笑,“我能,我相信他为我死。”
“愿上帝真的能使你相信。让我们一起向他祷告。”说完,她和艾米莉一起跪下祷告,祷告内容大致如下:
“哦,全能的上帝,你将你的独生爱子赐给我们,为我们流血受死,使我们能够回转归回到你身边。求你悦纳我们的祷告!我们本是罪人,是迷失无助的,但你赦免了我们的罪,使我们此刻成为你的儿女。请接受这只羊羔到你的圈中,用圣洁、喜乐充满她的心;我们这样的祈求祷告是靠着你的独生爱子耶稣基督的名,阿门。”
从这一章我们知道上帝藉着他的儿子耶稣基督对我们说话。
一个崭新的世界向艾米莉敞开。上帝藉着万物向她说话,不是像从前那样充满恐惧,而是用充满爱的语调。高远澄澈的天空似乎向她显明上帝的圣洁;大地和遍布其上的生物诉说着上帝无尽的慈爱。如今上帝对于艾米莉来说,正如他的本相,是满有温柔慈爱的天父。艾米莉走到哪里唱到哪里:
你是我的天父吗?
我愿当你顺服的孩子;
在言语、行为和思想上,
尽我全人爱你、服侍你。
但艾米莉更多的是从《圣经》中聆听上帝的声音。她满心欢喜地读经,因为她知道这是上帝的书———是他旨意的显明。她现在和小撒母耳怀着同样的心情,因为她已经学会从心底发出和撒母耳同样的呼唤,“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她能理解的关于救主之死的每句经文对她来说都异常宝贵。“哦,如果耶稣不那么好心肠的话,我们该多么可悲啊,”她一边说一边想,正是自己的罪使耶稣不得不承受了十字架的苦难。
艾米莉的父母注意到她言谈举止的变化。她现在满有温顺受教的心,对指责充满感激,她有温柔的良心,做了错事常常悲伤痛悔,这些都是她不曾有过的。她妈妈实际上很早就察觉到了女儿的一反常态。在上一章提到的故事发生的当天晚上,艾米莉对妈妈说:
“妈妈,我可以跪在自己床边,而不是跪在你身边祷告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妈妈说。于是艾米莉跪下来说出了心中最强烈的感受。对上帝天父的爱,对救主的感激,似乎充满了她的心。她为爸爸、妈妈、亨利和阿达祷告,还有简、露西小姐和学校的一些其他人,在结束祷告时,她说:
“我唯向主奉献身心,
稍报深恩如海。”
塔潘太太被深深地打动了,等艾米莉站起来以后,说:
“你从哪儿学会这样祷告的,艾米莉?”
“上帝教我的,妈妈。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也会教你的。哦,他是如此良善和慈爱———伟大的上帝赐下他的独生爱子为我们死!爱上帝和主耶稣基督是多么甜蜜的事情啊。不是吗,妈妈?”
“我不知道,女儿,我无法爱伟大的上帝和救主耶稣基督。”妈妈说着用手捂住脸,想要掩饰自己的眼泪。
“你真的不爱上帝吗,妈妈?那一定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他有多好。当我们都走向受咒诅的地狱时,妈妈,他拯救了我们;他赐下自己的独生爱子替我们死,他仅仅要求我们悔改我们的罪,他就会再次爱我们。你不像我这样罪恶满盈,妈妈。我撒了个不可饶恕的谎,上帝本应该为此惩罚我,他没有。妈妈,你从没有说过谎,但不爱上帝也是罪。你会爱他的,他是如此良善,是不是,妈妈?”
塔潘太太无声地啜泣着,艾米莉搂着她的脖子,又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妈妈,你不愿意爱上帝吗?你知道了上帝是多么良善和慈爱,还是不愿意把自己完全交托给主耶稣吗?”
“亲爱的,”塔潘太太说,“妈妈不能对你承诺任何事情;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爱过上帝了,也许我会就此生活下去。”
“哦,妈妈,亲爱的妈妈,你要让上帝帮助你。”艾米莉说,她觉得非常沮丧。
“好的,”妈妈答道,但这仅仅是为了安慰艾米莉,“妈妈会试着按你说的做的;现在,亲爱的,你最好去休息。”
塔潘太太对他先生只字不提发生的一切;但这件事好像矛刺在胸里一样一直在她心中隐隐作痛。艾米莉的问题不时蹦出来,“你不愿意爱上帝吗,妈妈?”但塔潘太太依然生活在没有上帝的世界中。
就这样,几个月过去了。艾米莉在对上帝的知识和爱心上每天都有长进。上帝也确实成为她每日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不是说她不再做错事,但她在万事上都寻求上帝的帮助,去做正确的事,但凡误入歧途做了错事,她马上寻求上帝和他人的原谅,否则就会良心不安。绝大部分时间她都欢喜快乐。但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她,她会担心妈妈还是没有爱上帝。在那次谈话之后,塔潘太太尽量避而不谈关于上帝的话题。尽管艾米莉渴望知道妈妈是否接受了上帝的爱,但她却没有机会和她谈这个话题。艾米莉每天都在更新变化,塔潘太太都看在眼里。艾米莉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说出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有两三次,她试着对妈妈谈起上帝,但她还是无法发现塔潘太太对上帝的真实感受。
这年盛夏的一天,她突发奇想:“爸爸的生日马上要到了,我想要送他一件礼物。送什么好呢?我不知道自己攒的钱够不够买一本袖珍《圣经》送给他。我去找妈妈问问。”
塔潘太太肯定了艾米莉的想法,给她买了一本精致的袖珍本《圣经》,扉页上用金色的字写着:查尔斯·塔潘,爱他的女儿艾米莉送。
生日的那天清晨,塔潘先生像往常一样到院子里修剪爬在凉棚上的葡萄枝,顺便呼吸呼吸户外新鲜温和的空气。艾米莉发现他在院子里,就带着自己的小礼物蹑手蹑脚地走近他。“爸爸,早上好!”她兴高采烈地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女儿。”爸爸回答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早就到院子里来了?”
“来祝你生日快乐呀,爸爸。”
“哦,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我差点儿就忘了。”
“但我没忘,爸爸,妈妈和我认为你可能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说着,她把装帧精美的《圣经》递到他手中。
“谢谢你,女儿,太谢谢你了。但你为什么选这个礼物而不是其他东西呢?”
“因为《圣经》是上帝神圣的话语。上帝藉着《圣经》说话,告诉我们罪人可以被拯救。”
“怎么才能被拯救呢?”父亲问道,想看看艾米莉会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你不知道吗,爸爸?哦,我想你也不爱上帝。”
“为什么用‘也’呢,还有谁?”塔潘先生问道。
“妈妈也是,或者说,她以前不爱。我不知道现在她到底爱不爱。但是,亲爱的爸爸,你为什么不试着去爱上帝呢,祈求他因着耶稣拯救你。哦,我真希望你能爱他。”
“是的,”爸爸回答,“有上帝的帮助,我一定会的。”就这样,他立下了心志,我们希望他能够付诸行动。事实上,四五年后,他在弥留之际想起了这一幕,宣称他所有的盼望都是在上帝藉着耶稣基督赐下的怜悯中得到的。
至于塔潘太太,一段时间后,艾米莉壮胆问她是否还是不爱伟大的上帝时,发现她妈妈对上帝的爱还是行同陌路人。
直到这本薄薄的书中记述的故事发生后很多年,塔潘太太才降服在上帝的宝座前。而她的丈夫,我们相信,已经进入了天国的安息中。艾米莉加入了教会。当塔潘太太听到艾米莉讲述她童年的经历时,正如我们在本书中已经记叙过的那样,她意识到了自己差一点儿就进了地狱。她起初不愿顺服上帝的拯救,所以,她苦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当她放下自己的意愿,单单信靠上帝的时候,她变得非常喜乐。见到她的人都说,每个人都能看出她极大的转变。
塔潘太太和艾米莉现在依然健在。艾米莉不再是卡莱顿学校的小姑娘,她现在有两三个孩子,据我所知,他们将会读到这本书。虽然艾米莉已经长大成人,但她永远不能忘记对上帝的第一印象和她最初渴望爱上帝的经历;她在和孩子们分享这一经历时,我敢肯定,她会说她现在非常高兴在孩童时就听到了上帝的声音。
你们想听到上帝的声音吗?你可以像撒母耳和艾米莉那样说:“耶和华啊,请说,仆人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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