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挪威人王耀基的脚步我们来到陕南古道商州
在前面的广播里我反复提到一个名字,王耀基。今天专门写他。挪威信义会传教士。神奇的是,我一路走来所有的长老都姓王。
王耀基1900年来到陕西商洛。1902年到丹凤龙驹寨建根据地,走遍商洛所有地区,是新教传入商洛第一人。在商洛深耕30年。遗憾的是没有资料记载他的生卒年月。甚至什么时候离开商洛,离开后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资料记载,1934年诺慕成为商洛5县基督教总监督。可能那时王耀基已不在?万能的AI也说不清楚。难道是像以诺一样被主提走了?
我到任何地方都要做功课,了解当地的历史文化。有三个名称把我搞糊涂了:商洛,商州,商县。我究竟要去的是哪里?就从这个糊涂的地名讲起吧。
我们要走的路叫商於古道,是古代关中通往楚地的交通动脉,秦汉称武关道。商指商洛,於在河南西峡一带,全程约六百里。春秋时期商於之地属楚国,战国时期被秦国占领成为商鞅封邑。正是这个古道成就了秦始皇统一六国。汉朝这里设立了许多驿站,形成古镇遗址,比如著名的隶花古镇。这里还是当代作家贾平凹的家乡。公元前21年,秦统一,设商县。商州地区包括商洛,商县,洛南、丹凤、商南、山阳、镇安、柞水一区六县。商洛、商州、商县不是三个地方,而是同一个地方在不同朝代的名称。
100多年前上帝把西方传教士带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上。100多年后又把我安排进来了。我是来记录,记念,继承的。早就写好的剧本。
1900年代是中国最乱的时期,清末民初,军阀混战,天灾人祸,百姓民不聊生,义和团打着爱国的旗帜高喊要杀死所有西方传教士,鲜血染红大江南北。就在这时,王耀基来了。他们从上海登陆,转汉口,沿汉江航运入陕南,先到商州,想建教堂,结果受阻,改去丹凤龙驹寨。1902年在龙驹寨建起第一座教堂,接着在丹凤,山阳,商南,洛南都建起教堂,辐射商洛全境巡回布道,租赁民房聚会。
后来的事情我在前面的广播都写了。他们建教堂,建学校,建医院,史料记载“新设福音堂壹座,普传耶稣圣教,甚得人心”。为山区百姓免费治病,借医行道,启蒙识字教化,依然普及科学知识。
王耀基建立的龙驹寨福音堂至今依然耸立在丹凤县城,仍是清末原建筑主体地基,院墙留存。丹凤县政府对教堂院墙进行了排危修缮,列入了地方宗教历史旧址保护名录,是丹凤唯一保存至今的清末外国传教士建筑。统战部文献,《商州旧志》《丹凤县志》、《沧桑》《美文》等刊物都明确记录了这段历史,王耀基的名字深入人心。老一辈丹凤人仍有“挪威洋教士在老街看病讲经”的清晰记忆。
奇怪的是1930年后王耀基似乎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而诺慕,司务道等人的名字一直存在至1950年前后。挪威教会和他们建立的商洛教会一直保持联系,每年秋季会回来探亲。还是一家人。
在商州区基督教堂,我们受到了王长老和大家的热情接待。我们在这里高唱圣殿的荣耀,上帝爱世人,热血沸腾。这里是商洛最大的教会,两会驻地。教堂占地面3000多平米,建筑面积2200多平米,信众600多人。教堂高大雄伟。但并不是王耀基建的。史料记载,1900年王耀基来到这里,在商卅东街创建教堂,先后有诺慕,芮义生等人同工,民国十三年(1924年)成立“陕西商洛五属基督教协会”。资料显示:因建堂受阻,转去丹凤龙驹寨。当时基督教是受到禁止的,传教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他们来到水路更发达交通更方便的龙驹寨,在这里建起了大本营。
王长老给我提供了一张弥足珍贵的照片。那正是100多年前的商州老街东街。街道两旁是民房,依稀站着几个村民和孩子,表情呆滞,其中一间民房屋顶有一个醒目的十字架让我心动过速。当时他们租住了这里的民房,这是王耀基当年亲手挂的吗?不能说挂,是放在那个斜面的屋瓦上的,感觉随时可能会掉下来。我仔细研究了半天,确定是后人用笔画在这个照片上的。不管是不是当年的十字架,这个展现在我眼前的十字架都让我热泪盈眶。这是王耀基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刻在商洛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的,天地为证。
王长老已经在这里服侍了20多年。她带领信徒继续走在当年传教士开出来的路上,捐助贫困人群,开展公益慈善,防汛救灾,疫情防控,哪里都有教会的身影。她告诉我,126年前的老教堂是挪威传教士买的富户人家的住房,早已垮塌。但挪威教会一直和他们保持联系,1988年建堂时挪威捐了3800元人民币。本堂信徒踊跃捐钱捐粮,周姊妹的外公一个人就奉献5.6万。因为钱不够,买的都是烟草公司拆下的旧木料。后来教堂风化失修,屋顶掉落,他们只能小打小闹翻修。每年圣诞节三天聚会,远路的信徒晚上就坐在教堂通宵赞美到天亮。他们太需要一个结实的教堂了。
2007年建起了面积1000平米,造价82万的培训楼作为聚会场所。在最需要的时刻,挪威圣约教会伸出援手奉献30万人民币。可以说是中国和挪威基督徒共同建造了圣殿。不料2021年7月商洛遭遇重大暴雨,损失惨重无法聚会了,只能在院内搭棚。后经市城建局规划,2021年8日再次重建,2022年5月27日建成,弟兄姐妹终于有了一座漂亮坚固的教堂。总价275万,欧式建筑装修。风雨十架路,是历练也是打磨。这殿后来的荣耀必大过先前的荣耀。
传教士在商洛开出的路,我还差商南没有走,原计划是要去的,那天下大雨没有去成。主是希望我再去吧。行,我照剧本走,你怎么说我怎么走,每一天,每一步。牵着你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