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广播:驻华大使,燕京大学校长,宣教士——司徒雷/登
最早认识司徒雷.登是因为毛主席的一篇文章《别了,司徒雷/登》。那可能是大部分人对他的认识,据此我也一直认为他是反、华的。
偶然在书店买到一本《从马礼逊到司徒雷/登》,让我看到了真正的司徒。几十年来中国人看到的是被妖魔化了的司徒。
1876年6月24日,在中国美丽的西湖边,诞生了一个美,国孩子司徒。司徒的父母都是美国传教士,1869年来到中国,全家都会说流利的中国杭州话。司徒12岁回美国读书,17年后,也就是29岁的时候和妻子一起回到中国,开始在中国传教,经常只身深入中国农村传教,对中国的国情非常了解。
1908年,司徒接受南京金陵神学院的邀请到该校教书。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司徒成为美国合众社记者,由此开始接触中国高层政界人物,如孙中山等人。1914年因妻子生病回美国,受邀在华盛顿讲道,正好美国总统在此礼拜,非常欣赏,专门邀请他去白宫谈中国的情况。
1916年司徒回中国继续在金陵神学院教书,编纂了《希华英词典》、《圣经启事录新注释》、《新福音注释》等书籍,直到1918年一个重要的使命临到他。
1919年1月,北京燕京大学成立(1952年与北京大学合并),司徒被任命为第一任校长。
司徒上任后立即着手选校址,盖新学校,用4万元买下了海淀区243亩土地。他穿梭于大资本家,大买办中间,拉赞助,要募捐。还经常回美国去要钱。到1941年,司徒给燕大拉的赞助超过了700万美元。
司徒搭起了中美文化教育的桥梁,与美国哈佛大学合作成立了哈佛燕京学社,共同招收研究生,共同出报刊,目标是培养中美两国的汉学人才。该学社送去美国一批又一批的留学生,后来都成为中国栋梁。哈佛燕京学社的图书馆的藏书,仅次于美国国会图书馆。
司徒校长还积极支持学生的爱国运动。1919年五四运动,他公开同情学生,说:“燕京大学应该成为训练爱国青年的场所,造就爱国青年学子,期其能服务祖国,拯救同胞,为中国全民族谋福利。”1925年五卅惨案中,司徒坚决支持燕大学生抗议英国巡抚在上海租界枪杀中国工人的暴行。1931年“9。18”事件,司徒和燕大学生一起上街游行示威,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口号。1935年“12。9运动”司徒在美国,称赞学生运动是“在中国当代生活中最有希望的运动”。
从1919年到1937年,经过司徒校长18年的努力,燕京大学不仅成为中国一流名校,也已经可以和世界名校媲美了。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司徒因为拒绝和日本人合作,被关进集中营。1945年日本投降才放出来,立即着手复校事宜。主持开学典礼后又立即飞往美国给学校筹款。为了中国的教育事业,可谓呕心沥血。
1955年8月1日,就在司徒离开中国6周年之际,他立下了一份遗嘱:“我指令将我的遗体火化,如有可能我的骨灰应安葬于中国北平燕京大学之墓地,与我妻遗体为邻……”遭到拒绝。
一个人想把自己的骨灰安置在异国他乡,背后有着怎样动人的故事的啊?他自己评价自己说:中国人的成分要多于美国人。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中国人了。他和中国人一道经历了清王朝的覆灭,中华民国的降生;在历次学生运动中坚定地站在进步学生和爱国知识分子一边;抗战期间为中国坐牢;他目睹了国民党的倒台,见证了共产党的胜利;他倾心力促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组成联合政府;他是燕京大学的缔造者,中国现代教育的先驱;他家几代人生在中国长在中国……为什么就不能埋在中国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为中国作了这么多好事情的人,难道就因为一篇遗作就永远定性为敌人了吗?难道就因为当年中/美对立,而他恰恰是MEI国的大使,就永世不能翻身了吗?即便中MEI关系已经恢复?就算他的骨灰不能安置到北大校园里,难道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校园”的学子们会忘记他们的第一任校长吗?
北大至今仍然遵循着司徒校长确定的校训“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仍然牢记司徒雷登校长的话:“我们的目的是以养成一种合作、建设、服务人群的精神,以服务社会国家。……我们不要变成世界最有名的学校,也不要成为有史以来最有名的学校,而是要成为‘现在中国’最有用的学校。”谁能相信讲着话的人是一个非中国人?是一个没有资格把自己的骨灰安放在自己亲手创建的校园内的人。
冰心先生在70年前这样评价司徒:“这团体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总有上千上万的人,这上千上万的人的生、婚、病、死四件大事里,都短不了他。为婴儿施洗的是他,证婚的是他,丧礼主仪的也是他。你添了一个孩子,害一场病,过一次生日,死一个亲人,第一封短简是他寄的,第一盆鲜花是他送的,第一个欢迎微笑,第一句真挚的慰语,都是从他而来的。”
1949年,国民党政府被迫迁往广州,要求各国使馆一同南迁时,身为美国大使的他却坚持留在南京,积极与中国共产党代表联络,并希望美国政府及时承认共产党中国这一现实。他已做好了到北京与毛和周会谈的准备,但他的建议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批准,不得不遗憾地离开中国。途经冲绳岛时,他发表声明主张美国应承认中国共产、党的zheng权,因此被美国国务院下了“禁言令”,与此同时却又遭遇《别了,司徒.雷/登》文章的嘲笑,两头受气的他却并没有怀恨在心,依然四处奔波,呼吁美国政府承认中\共zheng权,他一直到死都关注着这个被自己称为故乡的地方——中国。
司徒/雷’登曾经这样评价中国:“在形成本世纪和下个世纪的历史上,他们将产生巨大的、可能是具有决定性的影响”,他的话正在得到印证。
好在现在大家终于可以从各种渠道了解司徒雷登了,和这个名字相联系的已经不再是帝国主义反动派,不再是伪装和欺骗,取而代之的是高尚,是奉献,是牺牲,是感动。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已经正式出版了《司徒雷登传》(李跃森著)。
1962年司/徒雷/登在华盛顿歇了他一世的工,安息主怀,终年86岁。他生前的遗嘱至今未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