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莫把人的罪歸到上帝身上——再讀牛虻
雁子
歐美很多世界名著里面都有濃郁的基督情結，我們不僅可以從中了解當年的基督徒生活，也可以從中感悟信仰的力量和靈魂的高度。
《牛虻》是英國女作家伏尼契寫的名著。最早讀《牛虻》是在上小學的時候，我喜歡牛虻，恨那個出賣了牛虻的主教，是他毀了牛虻。信了上帝以後，視角完全不同了。
《牛虻》寫的是19世紀意大利反抗奧地利斗爭中的一伙革命黨人。書里的主人公幾乎都是基督徒。牛虻出生在意大利一個英國富商勃爾頓家中，名義上他是勃爾頓與後妻所生，但實則是後妻與蒙太尼里主教的私生子。牛虻從小在家里倍受歧視，卻始終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牛虻崇敬蒙太尼里主教的淵博學識，把他當作良師慈父。
牛虻在神學院里接受了革命思想。他認為，“教士是宣傳基督教的教師，而一切革命家中最偉大的一個正是基督。”他們的目標是要在地上“建立一個除了基督沒有帝王的自由共和國。”
在我沒有信主前也有點“憤青”。隨著靈命的長大，眼光越來越放在國度而不是國家和人上。歷史就是成王敗寇，若沒有神的應許，任何掌權者都坐不穩。反動還是正義，要看他是不是行在神的道上。世俗的權力更迭不是我們的使命，在任何政權下，都可以與主同行，都可以榮耀主名。
牛虻的父親蒙太尼里主教看明白了牛虻的天真，為了保護牛虻也為了維護宗教的純正，他出賣了自己的兒子和他的戰友們。牛虻得知這個自己曾經最愛而如今出賣了自己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這個打擊是致命的，支撐他生命的一切在瞬間垮掉，他選擇了自殺。牛虻拿起鐵錘砸碎了耶穌像，跳河了。
他沒有死成，但他的靈魂死了，他拖著殘廢的身軀混跡天涯，在甘蔗園賣苦力，當雜耍戲團的小丑，臉上帶著長刀疤、手指也不齊整、腳跛了、說話結巴著、駝背、羊癲瘋、嚴重風濕……變成了一個苦苦掙扎在世界底層的畸形人，遭受了人間幾乎所有的苦難。他把這一切都歸于上帝。從此，上帝成為他的敵人。他開始了瘋狂的報復，不放過一切攻擊上帝和主教的機會。
他犯了兩個致命的錯誤，一是把主教和上帝混為一談，認為主教對不起他就是上帝對不起他。二是把人的罪和苦難歸到了上帝的頭上。
其實今天我們也會有類似的境況。也會因為社會上，教會里的問題，因為牧師，長老，基督徒身上的罪對上帝產生懷疑甚至怨恨。記得前幾年遠牧師的事件鬧得沸沸揚揚，這麼優秀的對我影響非常大的一個牧師，居然也能犯罪，我難過的幾乎流淚，有一種受騙上當的感覺。加上後來經歷了不止一次的教會分裂事件，經歷了異端的牧者，經歷了打著辦教會的旗號游走行騙的神職人員……。我曾經在極度失望的情況下賭氣不再承認自己是基督徒。
現在當然不會了，因為我知道我是屬基督的，不屬于任何人任何團體，我們信的是耶穌不是宗教，不是教會，不是牧者，不是長老，不是會長……信仰是我們與神之間的關系，與他人無關。我們活著的目的只是為了見證榮耀神。“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著。”(加拉太書二章)一個基督徒，若因為世上的人和事輕易絆倒，說明信心的根基有問題。
蒙太尼里主教是一個多層面的矛盾體，一個恨與愛，善良與邪惡，神聖與卑鄙，天使與魔鬼的結合體。他和牛虻的母親偷情是因為“她是一個美得讓人不知所以的女人，有一張聖潔的臉”。這是他說的話是。聖潔也能成為犯罪的理由嗎？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這就是人性，人都是矛盾體，人的罪性與生俱來，從亞當夏娃開始就種下了罪的種子。我們判斷一個人不應該用好和壞來判斷，而是看他與神的關系，他是否愛神，是否願意悔改。比如大衛，他也犯了奸淫罪，甚至還有殺人罪，但是大衛始終是神喜悅的孩子，他一生與神同行，不離不棄。愛神的人，再壞也是神的孩子。不愛神的人，再好也是外邦人，與救恩無關。血脈不同，生命不同。
主教就是這樣一個犯了罪的信徒。他和牛虻在監獄里的相見讓我動容。
牛虻把臉埋在主教的臂膀里，這是他渴望了20年的父子親情，他從頭到腳都在發抖。他太愛他的父親了。等這個時刻他幾乎等了一生。主教是來救他出去的，這是一個死囚犯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牛虻要主教在上帝和他之間選擇一個，或者放棄上帝，或者放棄他。他恨上帝，他把一生的苦難都歸到了上帝身上，他問主教︰“這個復活了的耶穌到底為我做了什麼？耶穌在十字架上釘了6個小時，而我被釘了多少年？”他不能接受主教愛上帝超過愛他。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他永遠不會忘記在甘蔗地，在雜耍班的恥辱，他認為他受的罪遠遠超過了耶穌。這一切都是因為主教父親拋棄了他，主教愛上帝超過了愛他。
他錯了，他的苦難來自于罪，來源于他父親的奸淫罪，他出世本身就是罪的後果，理當受到神嚴厲的懲罰。就像大衛和拔示巴的孩子被上帝賜死。主教只能終生背負苦難的十字架。
面對上帝和兒子，如何選擇？任何一個非此即彼的選擇都會要了主教的命。他能不要上帝嗎？不能！他能不要自己的孩子嗎？撕心裂肺啊。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上帝。如同亞伯拉汗為上帝獻上了自己的兒子以撒。他在靈與肉的激烈搏斗之後放棄了兒子，他必須回到上帝身邊，一個已經將自己與上帝身心靈全部連接的人，怎麼可以離棄上帝？他把本可以回到身邊的孩子又推向了死亡。
那個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兒子走出死囚監獄的背影，永遠定格在我眼前，他永遠失去了兒子，他的生命也將就此結束。我淚如雨下。
有多少人因為看見這世界滿了罪惡就不願意信上帝。他們像牛虻一樣質問︰如果真有上帝，這個世界怎麼會有如此多的苦難？如果真有上帝，像我這樣的好人為什麼會受罪？要麼上帝不是全善的，他允許苦難發生在我們身上。要麼上帝不是全能的，他解決不了人生的苦難問題。
這正是牛虻的悲劇所在，也是人類的悲劇所在。把世界上一切的惡，一切的苦，都推到了上帝身上。《牛虻》這本書讓我們明白，這樣的推理一定導致悖逆，一定導致悲劇。罪的工價乃是死。
捫心自問，我們是不是也曾經有過對上帝的怨恨？是不是也因此有過遠離神的行為？是不是也因為自身的苦難遷怒于神，冷淡神？是不是也因為神沒有及時回應我們的禱告而疏遠神？但其實我們的大部分苦難都是來自于我們自身的罪，來自人類的罪。以色列是神的選民，但幾千年來苦難就沒有離開過他們，看舊約聖經，耶和華反復譴責他們離棄神，拜偶像，是大淫婦。他們的苦難來自他們的始亂終棄，來自于對神的背叛。
我們的神是全能全善的，如果我們連這點都不能確定，那還是一個基督徒嗎？我們在遇到苦難時，首先要思考是不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向神認罪悔改，其次，苦難也可能是另一種祝福，是神在歷練我們，造就我們，是神要使用我們。那種不分青紅皂白把苦難歸于上帝，因而離棄上帝的人，下場一定是悲慘的，就如同牛虻。
從《牛虻》這本書中，我們有這樣幾個感悟︰1，不要把我們自身的苦難歸于上帝。2，不是所有號稱信上帝的人都是得救的。,3，不要看人，看人必跌倒。4，單單仰望神，再艱難的境遇，神都不會離棄我們，這是神和我們立定的永約。願神引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