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在付岩洞心愛的老房子已經二十五年了。它的不�袗�大門和石牆還在。我開了門,走進去,里面靜寂無聲。我上了樓,走進中庭。舊事就像昨天才發生一樣紛紛回到了我的記憶里。
從開著的門看進去,我看見了熟悉的牆、柱和布置,連在樓梯另一端的鍋爐室也還在那里。
丈夫去世以後,我苦撐著照顧這個大宅子和一只牧羊狗。現在這塊捐獻的土地和所屬的房產用來做基督的校園十字軍總部。他們用我原來的家做客房。這正是星期天,許多學生上山來了。這在 的眼中是何等美好的圖景啊。
有一個學生問我︰“你找誰?”
我回答道︰“我是來參觀的,只是到處看看。”
我看到這麼多的年輕學生,在心里禱告著,求主祝福他們。
我抬起頭來,看見了小山對面三愛教會建築頂上的十字架,這是那所許多年前我流著淚奉獻給神的教會。我想在回洛杉磯以前去看看它。通向小山陡而窄的路還是和三十年前一樣,惟一不同是沿著小山蓋起了許多房子。有過多少次我頭頂著午飯給建築工地的工人送飯,而現在,我需要人幫助,中間需要休息才能爬上山。
此時正是禮拜之前,我在教會的院子里到處看看。我看見了那棵柳樹,我曾為了發不出工人的工資坐在樹下哭泣。我走過去,撫摸樹干,追憶往昔。教會又重新裝飾過,非常美麗。每一塊磚上好像都留下過我的眼淚。
我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把我誠心的感恩獻給主。禮拜之後,我正打算離開教會,我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站在我面前。我不敢確定,于是問︰
“你是李太太嗎?”
她轉過頭,一下子認出了我。
她流著淚叫起來︰
“竟然是,劉太太,劉太太!這是做夢嗎?我禱告,盼望能在死以前見到你。 听見了我卑微的禱告。我太想听到你的消息了,請每一個從美國回來的人找劉太太。你走了以後,我相信有一天你會回來,就在這個教會等了三十年。”
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大聲地哭,大家都奇怪地看著我們。教會的牧師走過來,問她為什麼哭。她流著淚把我介紹給了他。他問我︰
“你是劉太太嗎?每年在教會年慶的時候,我們都朗讀教會的歷史,念劉太太的名字,你就是這個人嗎?”
中年婦女圍了上來,她們認出了我。我在那兒的時候,他們還是小孩子。我們吃過美味的午飯後,就去牧師的宅邸。我認為牧師家會在教會的旁邊,不想過了幾棟房子才走到。李太太陪我一起去,一路緊緊地攥著我的手,好像怕我跑了。我們進去以後,她就拿出小電話簿,開始給老朋友打電話。
“是啊,劉太太就在牧師家這里。她現在是牧師。我說過沒有?她一定會回來,趕快過來。”她的電話還沒打完,就听到門外有熟悉的聲音在叫︰
“劉太太!劉太太!”她哭著,我一下子認出了她。當時付岩洞的這座山上住著許多窮人,我和她特別親近,和她一起分享主的愛。她流著淚跑進門。我看見她那張美麗的臉上布滿了皺紋,有了改變。
她抱著我的脖子,大聲抽泣著,說道︰
“就是我自己的媽媽活過來,我也不會這麼快活。我記得你去美國之前,你最後一次來窮困區看我們。你用旅行的錢給我們買了一袋米,你是流著眼淚走的。從那以後,每次我洗米做飯都流著淚想起你。”
她們對我的愛不只是出于人的情感。出于人性,老朋友相聚的時候會激動高興,但是這些情緒在大家離開以後會消失的。即使是家人,分別一段時間以後也會生疏的。但是在 的愛里建立的他們對我的愛,是永不止息的。
三十年里,許多事物發生了變化。惟一沒有改變的是 對我們的愛。 對我們的愛是永恆,愛的廣大和深厚超過了我們的想象, 的愛所產生的關系在許多年過去以後仍然能散發出新鮮的香氣。
我感到就像在快樂和幸福里醉了似的。我問他們︰
“牧師的家為什麼換了地方?原先是挨著教會的,現在不是這樣了。”
牧師的太太對我說︰“第一任的教會牧師說劉太太去美國之前賣了那所房子,他租了下來。他離開教會時,拿了房屋補貼後搬走了。我們在教會的地下室住了十五年,我和孩子們住在那里太擠了,所以去年教會為我們租了這個房子,所以我們搬到了這里。”
我听了這一番解釋,腦子里默默地記起了一些事。第一位牧師離開了教會,以後在我之前移居美國。我在洛杉磯遇到他的時候,他為我的兒子們上學、找工作幫了忙。後來我听說他住醫院了,就去看他。他拉著我的手,說︰“請饒恕我。”
我回答︰“我沒有饒恕的資格。我自己也是被饒恕的罪人。惟一有資格饒恕的是我們的主, 沒有罪。”
我在醫院安慰他不久,他就去世了。我回憶起這些往事就像很短的電影一樣。
“師母,這里面一定是有個誤會,我把教會的建築和牧師的家宅獻給了主。既然我獻給 了,我是不能拿回來的。”
他們都點頭,好像一個舊日纏結的謎解開了。
下午會眾為一個婦女的集體奉獻再次開會,他們請我講話。我祈求主的幫助。當我站在講壇前,我感受到了主與全體會眾的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