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電話突然響了,是我的大女兒。她住在俄亥俄州。
她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打電話?我心里充滿了不祥的可怕感覺。
“媽,你要冷靜,仔細听。我剛剛接到洛杉磯的李先生打來的電話。他說你的女兒允淑昨天晚上在車禍中去世。他不敢給你打電話,就打給我和她的姐夫,我會早上乘飛機去洛杉磯。媽,媽,你在听嗎?”
突然一下,我的感覺麻木了,透不過氣來。等我睜開眼楮,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三個兒子都看著我。我張開嘴想說話,可是說不出聲。我听到小兒子悲哀的痛哭聲。允淑和宗漢(Brian,小兒子)關系非常親密,他們彼此深愛著。
我第一次帶宗漢去他的大學宿舍時,我沒有哭,允淑回家哭了一路。她對我說,她覺得就像把自己的獨生子送到了很遠的地方。
太陽升起來了,我和兒子們一起去允淑家。她的婆婆抱著她一歲大的兒子,看見我的時候,倒在地上,痛苦地放聲大哭。
我過去去她家,她總是跑出來,大聲叫︰“媽”,快樂地笑著,總會來抓著我的手。但是她再也不會在那里了。空空的客廳里,她透過掛著黑紗的相片看著我。
噢,這是真的!我還在盼望。但是我的盼望只是一個夢。我親愛的女兒!她不再活著了,這能是真的嗎?我現在可怎麼活呢?我倒在地上昏了過去。我哭,卻發不出聲音,流不出眼淚,在心里面,我覺得有火在燒我的心,又像我的全身被尖刀砍了。這是我無法忍受的痛苦,我的眼楮一片漆黑,而我的心就像一個著火的熱熔爐。可是我連一滴水也喝不下去。
我的頭生兒子在嬰兒時就死了,因為戰爭期間藥物缺乏,因此我很悲痛,京淑九歲時死了,以後丈夫去世,我失去了全部的財產。但是沒有哪一次的悲痛比允淑的死更傷我的心了。
我可愛的允淑有一顆天使的心。她很敏銳,非常聰穎。她在音樂,繪畫和許多別的事情上都有才能。她是家里的小公主,我丈夫極珍愛她。我們失去了京淑以後,我丈夫就認為我們還另有一個像她的女兒。
允淑對我有特殊的意義。除了她卓越的才能,她有對主很堅定的信仰。因為這信仰,我和她非常親近。她結婚以前的七年里,她和我睡在一起。
我們沒完沒了地分享在主里的信仰。我在美國掙扎的生活里,她安慰著我,我願意把一切都給她,甚至我的生命。
我的大女兒從俄亥俄洲趕來了,她看見我陷在極度的悲哀中。她說︰“媽,你怎麼能像個不信的人那麼痛苦呢?請禱告吧,媽。”
“別跟我說這個,”我回答︰“她是你妹妹,但是她是我女兒。你不懂剛剛失去親生孩子的母親的心。我怎麼能禱告?我禱告什麼?難道讓我感謝 又拿去了我的一個女兒?難道我要和 爭辯說,‘為什麼禰給我這樣的痛苦?’”
我準備和我愛的女兒一起死。我捶打著胸,痛苦之極。我淒慘地哭泣,然後在 的面前跪下雙膝。
就在這一刻,我的口突然張開了,我的禱告(用了天國的語言)開始了,只有主自已能听懂。後來我才意識到我是在用方言禱告——用禱告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