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學佛而悟真理非空非寂
    由于悟出宇宙緣起性空之如相,一度熱烈追尋學佛,本來已讀過好些佛經,如今更求有名師指點,以人更深的般若波羅多中。

    剃度七日之事

    當時有剃度七日之事,曾到南地一大寺中,向**師尋問剃度的可能性,不料大師似乎頗愛世俗利益,不斷動之以利,說大學生剃度後,可以在其學會中作領導,將來出國學佛,回來當中學校長。靜觀其談話容色,是一種精明能干的實業家,卻缺乏靈氣,不像得道者。

    終于決定不參加剃度,離開大寺後,拿著幾本佛經,和另一位尋道者在南地游蕩,經過一松林之地,內藏一隱舍,忽有一位老僧開門,對我們說︰「兩位年輕人,看來我們很有緣,請進來一談。」

    我們隨老僧入門,原來里面別有洞天,樹木竹林,花香鳥語,還有河邊亭,老僧請我們在亭中安坐後離去,有童子送上一碟花生,說︰「師傅將與你談。」

    十多分鐘後,老僧回來,與我們深談修養之道,只見此僧端坐凝然,僧衣芒鞋皆破舊不堪,眼神流露祥和,與剛才那金碧輝煌大寺中的法師,氣象和境界高多了。

    暮色來臨,我們才告別隱舍,回到九龍。已是萬家燈火,但老僧與俗法師的對比形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老僧竟說他就是上帝!

    在南地巧遇老僧,渡過一個奇特的下午,至今仍回味這二十多年前的景象,最後老僧帶我們看其房間,其中有一小房,供坐關三年之用,其房只有半張床,原來他每晚皆打坐度過,並不睡覺。

    房外牆上寫了一句偈,前半已忘了,後半至今還記得,雲︰「佛一尊,床半張,有客來,偈閑話,緣深傾多下,緣淺合掌罷,風來塵自去,林中自有優雅趣,何必區區富貴家。」老僧唱起此偈,像古禪師般,瘋瘋癲癲地跳來跳去,甚有禪味。

    最後送我們到門口,對我說︰「年輕人,你修為已過輕安之境,很多法師都未能達這地步,用心用功,必可悟道。」

    這位老僧的氣象境界,似已入佛教深層修為,當今已很難再有修道者有此領悟,特別當用萬千金元去建個無知無覺的色界大佛時,似乎已沒有多少人悟解「見性成佛,佛即非佛,諸行無常」等平常道理。

    不過當年記得老僧講了句話,而覺有撼,即他說︰「人不須找尋上帝,我就是上帝。」此言雖來自涅��經人人皆有佛性之說,但宣稱「我即上帝」時,總有點慢心挑他心,故覺老僧仍有一執,未大徹大悟,十分可惜。

    讀到汗流滿面,全身震動

    在遇過南地老僧後,修為見一境界,悟萬法生滅無常,為無實體之緣空境,知不須皈依任何佛菩薩或師傅,自己當下即是菩薩,以有情生命成正覺,翠竹黃花即般若,一切無執無求,歸會平常世界。

    萬象起滅隨緣,揭示宇宙終極是常樂我淨之清淨心,乃不生不滅的本體,遂探索佛教華嚴宗,知道在跑馬地半山有一隱居法師,是華嚴宗的傳人,于是跑去尋道,直上佛堂,見到法師,問何謂事事無礙法界。

    法師清秀瘦削,盤膝蓋坐于沙發上,講華嚴道理,是一切隨緣起而起,相攝相入,並無物相區分,當體即空,故一毛孔中可見空,由空而見三干大干世界,宇宙即可收入一塵埃中了解。

    先後向法師尋道兩次,得其贈華嚴歷代名著,及證觀的華嚴經疏抄一套,回家潛讀疏抄,覺其境界確不可思議,又每晚讀六十卷本華嚴經,讀到汗流滿面,全身震動,再次覺通體透明。但真正領悟,卻在後來讀新約聖經保羅所寫的腓立比書一句︰「我無論在什麼景況都可以知足」,頓時體悟人與天地之和諧無礙,不論在任何處境,人都可感應通透,無礙自由,一時喜樂涌流,于一微塵中見宇宙。

    登阿里山覺如天人一體

    大學期間,到台灣體驗登阿里山,臨高雄海岸,特別去各佛教名勝,盼能吸納一些佛家氣色。

    很可惜,八卦山巨佛像,基隆的觀音,均不能帶來驚喜,只見人群擁擠求福,廟門前生意買賣,貨銀叮當,法師們交際多于靜修,簡直是一片穢土。

    淨土大概在心中,也在山林間,故亦穿了僧衣芒鞋,登臨深山窮谷,在流泉飛瀑前靜觀萬法,在夜間**于星空之下。

    後登阿里山,乘七小時上山火車,沿途風雨晦明,見煙霧在叢林山間飄忽,群山在一片雲海間變幻,令人感到自然的靈秀。

    在阿里山高大林木間漫步,輕煙細雨,姐妹潭水平如鏡,如登仙境。當夜**默會山水氣象,第二天清晨四時多起來,上峰頂、觀日出。

    天色晴朗,遠處玉山一片紅霞,突然一輪旭日,自山後出現,金光遍照,忽覺宇宙莊嚴,上下四方,古往今來,一剎那在心中呈現,孔子老莊、釋迦龍樹,均在時間洪流之外,與我相連,渾為一體︰而天地萬物,均在大化流行中,為一生生不息的道體所貫串,而這道體是創造力的泉源,我與這道本為一,無內無外。這一剎永恆閃現,即知真理非空非寂。

    只需當下證悟不必皈依

    和法師的相遇,還有一次,是在台灣基隆觀音像下,當時感到該處有太強烈商業味,雖雲俗世紅塵不礙真如法界,但群眾擁來拜佛,似不知自身一悟即佛。

    就在沉吟踱步間,忽遇一比丘尼,問是否由香港來,答然,她請求我在香港買一套佛祖生平故事寄去,並留下地址。

    我會港後,即到佛經流通處,買一套佛祖生平寄台灣,不久收其來信,原來她將到香港能仁書院讀書,盼能到港時會面。

    這在佛教言之即為有緣,遂在港相見,比丘尼氣象不及南地老僧及跑馬地隱居法師,談的佛理不算很深,未到事事無礙之境,不過卻有一番傳教熱情,勸我早皈依我佛,並拜她為師。

    當時也曾動容,考慮皈依,但她跟著說皈依後可當佛教青年會會長,且有白衣天神護庇,福氣無窮,遂覺她未入至境,終婉拒了,因已在打坐中證見不少,這類諸天神佛,均是偽妄光景,或邪靈天魔,不必貪求。

    該比丘尼當時送我一肩袋,上寫**常轉,我十分喜歡此袋,但終未認她為**,蓋知佛理只須當下證悟,不必皈依形式也。

贊助商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