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篇文章中,我們很簡單地討論了上帝為了拯救中國人,早已在我們的心中預備下向往屬天真道的意念。這一點,從戴德生所講述的一件事情中,得到了清楚的見證。他于1853年初次來到中國,那時他只有二十二歲,「中國內地會」也還沒有成立。有一次,他和一位儒生談論基督的救恩,那位儒生听了,大受感動,便問戴德生︰「你們英國人認識這位耶穌有多久了?」當他听說英國人認識主耶穌已經二百多年時,便驚詫地問戴德生︰「你們那麼早就認識了他,為什麼現在才來和我們分享?」
那位儒生急切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凡是認識了基督真理的人,有誰不感到相見恨晚呢?
然而,並不是上帝忘記了中國,事實恰恰相反,是我們中國人長期抗拒上帝的真道,硬著頸項往死路上走,一次又一次地錯失得到上好福分的良機。
從歷史的記載來看,福音信息傳到中國的時間,實際上比傳入英國的時間還要早。有一些印度的文獻就認為,被稱為「東方使徒」的多馬,早在第一世紀就把福音傳到了印度和中國。這一點,因無法找到中國的歷史文獻印證而不能被史學家所確認。其實,在1623年西安「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被發現之前,中國古代文獻中也根本找不到有關景教的任何線索。原因很簡單,就是中國的歷代王朝都對史冊的編纂嚴密控制,一切不符合封建道統的內容,都被徹底刪除。難怪當「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在西安出土時,竟然沒有一個人弄得清楚碑文的內容。後來,經當時在華傳教的耶穌會修士確認屬基督教文獻之後,連西方學術界人士都認為是耶穌會傳教士偽造的。自那次的發現以後,學者查遍古代文獻,也沒有找到有關景教在中國傳播的任何記錄。由此可見歷代史家對非正統的宗教和學術思想的清洗,真的是十分徹底的。
在「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出土二百多年後,人們才在位于甘肅西部沙漠中的敦煌「莫高窟」一個密封的佛教藏經洞中,又發現了景教曾在中國傳播的確切證據。至少有八卷混雜在佛教經典中的文獻中,包含明顯的基督教信息。雖然其中的文字和用語帶有太多佛、道及儒家意味,但多處提到「阿羅阿訶」(Elohim)、「彌詩訶」(彌賽亞)、「三一分身」(三位一體)、「室女誕聖」(童貞女生聖嬰)等等,毫無疑問是出自基督教的福音書。
根據「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碑文記載,景教與貞觀九年(公元635年)由一位來自「大秦」(即敘利亞)的阿羅本傳至唐朝首都長安,並得到唐太宗的賞識,準許在京城及各地中心城市建立教會。雖然景教和佛教等外來宗教一樣,受到儒家學者和道**的抵制,但在二百多年里,一直在中國各地傳播,直到公元845年才在唐武宗對佛教的大**中遭到魚池之殃,從此湮沒無聞。在四百多年後的元朝,這一宗派再度傳入中國,當時的中文譯名是「也里可溫教」。元朝末期,這個教派再次失傳,沒有留下太多的資料可供研究。
景教自公元635年傳入長安之後,在將近二百年的時間里興旺發達,全國各主要城市都有教堂或修院,也很可能吸引了不少中國信徒。
然而,為什麼經過二百年的發展之後,竟然會因遭受到一時的逼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呢?這是很令人費解的一件事。
縱觀基督教的二千年歷史,在其最初傳播到一個地區時,總要遭遇到原有宗教或所謂「正統」意識形態的頑固抗拒。大規模的逼迫,在世界各地都曾發生過,但因為遭受大**而被徹底消滅的例子還真是少見。如果不是教會本身的屬靈生命中的問題,由主耶穌親手建立在「盤石」上的教會,怎麼會被人世間的潮流所沖垮呢?中國大陸教會在經歷了「反右」、「大躍進」和「文化大革命」之後,仍能夠重新站立,並在重重困難之下不斷壯大,說明神所建立的教會是人的手所無法摧毀的。
那麼,我們怎樣看唐代景教的湮滅無蹤這件事呢?直接的原因是武宗滅佛,景教遭到池魚之殃。但這仍然不能回答為什麼發展了近二百年的教派,竟然不能經受一時的逼迫這個問題。一些西方教會歷史學家認為,景教未能經受住大**的主要原因是:
(1)雖然經過了近兩個世紀的發展,景教基本上仍然是一個以居住在中國的外國人(來自中東的商人)為主的宗教團體。
(2)景教由于遠離母會(遠在敘利亞),不能及時得到來自母會的人力和屬靈的支持。
(3)景教過分仰賴唐朝皇室的政治保護,沒有能夠在普通人民群眾中扎下生命的根基。
(4)景教僧侶和佛教僧侶一樣,積累了過量的財產,招致儒道兩家的妒嫉,最後也引起朝廷的不滿。
上面所列舉的問題,可能都有助于說明景教被湮滅無蹤的部分原因。但是,我認為其屬靈生命上的問題才是最根本的。經過近二百年的發展,景教仍然只是外國人的宗教這一點,我們找不到很多證據來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判斷。在那麼長的年代中,未能吸收大量本地信徒似乎也太出人意外了。對此我們不妨存疑,並不影響我們討論這個問題的重點。
從現有的數據看,景教在屬靈生命上的確存在致命的缺陷。也許因為來華傳教的景教修士找不到更好的助手來幫助他們翻譯經典和文獻,所以不得不依靠佛教僧侶來幫忙,因而使得景教文獻中滲入了太多的佛教�X語。例如,「上帝」一詞被譯成了「佛」,「浸禮」被譯成了「受戒」,「基督徒」被譯成了「善智識」,還有提到「彌詩訶」(即彌賽亞)降世要「普渡眾生」等等,讓一般讀者很難分清這些與佛教經文有何不同。另外,景教修士也和佛教僧侶一樣不結婚、剃光頭、敲木魚誦經、為死人超度,等等。難怪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他們只不過是另一種「佛**」而已。如此看來,景教之所以在武宗滅佛中受到同樣對待,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的信仰方式和信仰的實踐,都太像佛教了。他們惟一有別于其它宗教的標志,也許就是十字架了,因而景教修院被稱為「十字寺」,景教修士則被稱為「十字僧」。
那麼,景教的覆滅對我們自己的信仰實踐有哪些借鑒意義呢?我想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堅固的信仰原則,要認定主耶穌的教訓和主耶穌所行出來的榜樣,在社會潮流、文化環境乃至政治的壓力下,都不可動搖自己的信仰原則。雖然今天的基督教已形成了自己獨特的信仰體系,不容易發生與別的宗教觀念相混淆的事,但在來自外面的環境影響之下,教會因喪失了自己的信仰原則而被世界所吞沒的例子並不少見。可以說,基督教信仰的獨特性,就在于基督救恩的獨特性,這是基督教屬靈生命的根本。在這一點上有任何的妥協或含混,都會給教會帶來嚴重的傷害。(文載真理報2000年1-2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