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在生命的末期有没有信仰真的完全不一样
    在生命的末期有没有信仰真的完全不一样

    大年初五去看了癌症晚期姐妹宝珠,她已进入了生命的末期,住进了临终关怀医院。

    我们相识在教会,我带诗班,带着他们练歌排舞台剧。她特别积极什么都参加,合唱舞蹈小品话剧快板。宝珠像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单纯可爱。每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长裙短靴,描眉画唇。但她其实是个70多岁的孤寡老人。她这一辈子真是太苦了,好像所有的苦难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丈夫出轨,离婚,儿子早逝,女儿悖逆,她又得了癌症。

    她小时候家里很穷,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住在地坑里,一下雨地坑就被水淹了,连农民都不如。似乎永远都吃不饱。后来她进了一个民办小工厂,总算能养活自己了。再后来结了婚,却遇到个渣男,一直在外面乱搞。男的说要离婚,宝珠坚决不离。那个时候她已经信了主。所以不管男的怎么说都不同意。后来家暴了,为了安全不离不行了。儿子在40岁时心脏病猝死了。女儿远嫁加拿大,不但不给她钱反而把她可怜的一点退休工资全拿走,房子也卖了。她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家寡人。幸亏有教会。

    2025年7月发现出血,到医院已经是晚期了。就这样她还坚持排练上台献诗。圣诞节还参加排练。就在我以为又要出现神迹时她却突然垮了,不能出门了,靠教会姐妹们轮流照顾。

    龚弟兄跑了好几家医养结合的养老院,最后落实到这里,一家政府办的惠民养老院。估计也就剩两三个月了,评估后每个月补助800元。我心咯噔一下,这么快。龚弟兄就是经常和我一起去给刘红勃洗澡搬家打扫卫生的同工,他和宝珠在一个教会。从宝珠发病开始,所有的联络工作,接送工作,救助工作都是他的事儿了。他从养老院出来给我打电话感慨万分,说人老了真可怜,每一个人都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想到今后我们可能也会这样,我真的非常理解琼瑶老师。

    在医院我和宝珠回忆当年排练,她说:你还不让我参加,说我唱歌跑调,小品忘词,你批评我可厉害了,我晚上回去哭了一夜。我说是吗?我都忘记了。她多么怀念那个时候啊。那是她一生最美好的日子。她离婚以后我又对她多了一份关心。我给她修马桶,安电灯,安窗帘,买家具……她虽然看起来很喜乐,但我知道她心里很苦很孤独。我说我给你出一本相册吧。我拉着她出去给她拍了几十张照片,印了一本很漂亮的相册送给她,活脱脱一个大明星。从此她走到哪带到哪。她说从来没有人这么爱过她。那是她生命的高光时刻。

    忘不了她到处做善事帮助比她更老的老人洗澡打扫卫生,忘不了她只身一人跑到大山里去传好消息一去就是一年。忘不了她反复叮咛我出去做工一定叫上她,忘不了她站在高位截瘫的红勃面前哭成了泪人……

    之前我下定决心见她一定不哭。有信仰的人不怕死。我们在世上都是匆匆过客,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不要怕。看到宝珠的那一瞬间我还是没忍住,因为她太瘦了,皮包骨头。护工说她只有50多斤。不能走路了,上下轮椅要护工抱。我问宝珠你疼吗?她说不疼就是没有力气。我说你怕吗?她说不怕我有阿爸父保护。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我说对,我们一起去赴一场羔羊的婚宴。

    如果没有信仰,她可能和房间里另外四个人一样凄凄惨惨自生自灭。可现在还能和我一起欢笑着唱歌。脸上没有阴云,心中没有恐怖,眼中没有绝望。有的只是来自上面的真喜乐,真平安。他说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主早就预备好了地方。

    中午护工送来饺子,我喂她吃了5个不吃了,再吃就要吐了。不能吃饭是她目前最大的问题。癌细胞疯狂的蚕食着她的身体。宝珠似乎并没有刻意去延长她肉体的时间,顺其自然吧。

    晚期癌症病人最怕的不是疼,而是对死亡的恐惧。害怕像野兽一样撕扯着他们的灵魂。没有信仰的人会觉得死亡就是万劫不复的黑洞。他们怕呀,尤其是那些有地位有财产的人,死了就是失去了一切。可宝珠她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她早已把自己作为活祭献上了。她羡慕一个更美的家乡。那里好的无比。

    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明媚,春天来了。又想起宝珠刚刚对我说的,她看见了异象,群星闪烁满天金光灿烂,她向着天空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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