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平庸之恶可以毁掉整个世界
    平庸之恶可以毁掉整个世界

    1960年的一个晚上,以色列摩萨德特工在阿根廷绑架了臭名昭著的纳粹战犯艾希曼。纳粹德国屠杀了600万犹太人,艾希曼是执行者之一。在匈牙利,他下令驱逐和屠杀了65万犹太人,他也是屠杀200万犹太人的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负责人之一。

    二战结束后,艾希曼逃脱了一次又一次追捕,乔装成伐木工,在德国一个偏僻村庄隐匿了四年,然后出逃至意大利,1950年6月又来到阿根廷长期隐居。

    以色列发出全球追捕令搜寻纳粹逃犯,虽远必诛,绝不放弃。艾希曼是他们重点目标。终于在15年之后,通过他儿子的女朋友找到了线索。以色列向阿根廷提出引渡遭到拒绝,那就自己干。经过艰难的秘密追捕,最终成功将艾希曼“绑架”回以色列。阿根廷提出抗议,以色列才不管你那一套。他们要抓的要杀的人没有办不到的。

    艾希曼在耶路撒冷公开审判,允许世界各国记者采访。不仅是为了伸张正义,更是为了让下一代并全世界了解纳粹曾对犹太人犯下的暴行,清算一切罪恶。艾希曼最终被判死刑。

    著名女记者汉娜旁听了这次审判。汉娜曾写了轰动世界的《极、权主义的起源》。她根据这次审判,写出了又一本惊世之作《艾希曼在耶路撒冷》,提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名词——平庸之恶。

    让汉娜震惊的是,这个杀人魔王看上去不阴险不凶横,还彬彬有礼,完全不像一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艾希曼在法庭上冷静地说,自己只是在服从和执行上级的命令,没有一点个人意图,而遵守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也是品德所在。这段话强烈的触动了汉娜。

    法庭认为正常人都会具备判断是非的能力,也知道什么是罪恶。怀疑艾希曼就是个没有理智的魔鬼,专门请了权威的精神科医生。结论:艾希曼是一个正常人。

    艾希曼所犯的罪行与信仰没有关系,他没有信仰,他对纳粹党毫无兴趣,既不知道纳粹的党纲,也没有读过《我的奋斗》。他并不拥有深刻的思想和个性,是一个没有思维能力,只善于服从,有着超凡执行力的人。他之所以签发处死数十万犹太人命令的原因在于,他根本不动脑子,就是一部运转的杀人机器。

    汉娜深思:究竟是什么力量让一个看起来一切都正常的人,能如此坦然地沦为一个屠夫?

    二战时杀人魔鬼不止艾希曼一个,如果再来一次还是会有很多。就像中国的问革,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一个出了李白杜甫苏东坡的文明古国,会出现那么恐怖的黑暗无耻疯狂愚昧。但就是出了,不是几个人,而是全国几亿人同时沦陷。怎么解释?可怕的问革还会再来吗?一定的,或者已经……

    又想起那割裂自由的柏林墙,多少人在此做了抢下鬼,一个醒世名言腾空:枪口抬高一寸。是的,作为军人,你必须执行命令,但是你可以枪口抬高一寸啊,不会有人因此判罚你。

    遗憾的是,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面对哪怕明显反人类的命令,大家还是坚定不移执行。这就是“平庸之恶”的恐怖。

    平庸不等同于愚蠢,却是最普遍的犯罪因素。没有独立的思想,却可发挥出最大的潜在危险,把人类恶的本能发挥到淋漓至尽。

    任何一个成年有自由意志的个体,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道义和法律责任。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罪恶比天性的残酷罪恶更可怕、更具毁灭性。因为它可以发生在每一个普通人身上,可以毁掉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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