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你觉得你是谁?
    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你觉得你是谁?

    偶然看到鲁迅先生在1926年12月26日写的一篇文章,《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感慨万分。这哪里是在写100年前的人,根本就是写今天。分享一下。

    奴才总不过是寻人诉苦。也只能这样 。有一日,他遇到一个聪明人。“先生!”他悲哀地说,眼泪联成一线,从眼角上直流下来。“你知道的。我所过的简直不是人的生活。吃的一天未必有一餐,这一餐又不过是高粱皮,连猪狗都不要吃的,尚且只有一小碗……”“这实在令人同情。”聪明人惨然地说 。“可做工是昼夜无休息:清早担水晚烧饭,上午跑街夜磨面,晴洗衣裳雨张伞,冬烧汽炉夏打扇。半夜要煨银耳,侍候主人耍钱;头钱从来没分,有时还挨皮鞭……”“唉唉……”聪明人叹息着,眼圈有些发红,似乎要下泪 。“先生!我这样是敷衍不下去的。我总得另外想法子。可是什么法子呢?……”“我想,你总会好起来……”“是么?但愿如此。得你的同情和慰安,已经舒坦不少了。可见天理没有灭绝……”

    不几日,他仍然寻人去诉苦。“先生!”他流着眼泪说,“你知道的。我住的简直比猪窝还不如。主人并不将我当人;他对他的叭儿狗还要好几万倍……”“混帐!”那人大叫起来,使他吃惊了。那人是一个傻子 。“先生,我住的只是一间破小屋,又湿,又阴,满是臭虫,睡下去就咬得真可以。秽气冲着鼻子,四面又没有一个窗子……”“你不会要你的主人开一个窗的么?”“这怎么行?……”“那你带我看看去!” 傻子跟奴才到他屋外,动手就砸那泥墙。“先生!你干什么?”傻子大惊地说。“我给你打开一个窗洞来。”“这不行!主人要骂的!”“管他呢!”他仍然砸 。“人来呀!强盗在毁咱们的屋子了!快来呀!迟一点可要打出窟窿来了!……”傻子哭嚷着在地上团团打滚。一群奴才都出来,将傻子赶走了。最后出来的是主人。“有强盗要来毁咱们的屋子,我首先叫喊起来,大家一同把他赶走了。”傻子恭敬而得胜地说。“你不错。”主人这样夸奖他 。

    这一天来了许多慰问的人,聪明人也在内。傻子说:“先生。这回因为我有功,主人夸奖了我了。你先前说我总会好起来,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他大有希望似的高兴地说。“可不是么……”聪明人也代为高兴似的回答他 。结束。

    奴才不敢反抗只会诉苦。对愿意帮助他的“傻子”非但不感谢还大喊大叫告密投诉举报,以此邀功。文中的聪明人,也是今天社会里最多的人,他们看似悲悯,实则空洞敷衍假冒伪善。或者还有一点同情心却全无好行为。可悲的是“傻子”,公义勇敢却孤立无援,被打击被逼迫被驱赶。然后众人赶走傻子欢呼胜利。主人出现了,对邀功的奴才只夸了一句,“你不错”。奴才便受宠若惊,对聪明人说,你说我会好起来的,真有先见之明。聪明人敷衍地说“可不是嘛。”

    鲁迅不愧是中国首屈一指大作家、思想家,寥寥几句,入木三分。可惜他未能唤醒奴才,也未能拯救傻瓜。

    你常常义愤填膺,常常路见不平拔刀而起,常常行公义,好怜悯,常常为受屈的伸冤与真理同行。但你发现,你努力想帮助想代言想拯救的人却始终是睡着的,怎么叫都叫不醒,最大的本事就是会抱怨会举报会阿谀奉承,见义勇为的傻子倒成了被打被骂被警告的人。所以,越来越多的“傻子”也变成了“聪明人”。奴才是很难改变的,他们配得上他们的时代。我关心的是,得需要多大的信念和勇气才能坚守傻子的底线啊?我对世俗世界已不报希望。我爬上那高山,举目不见一人只见祂在那里。祂说:以利亚已经来了,人却不认识他。

    聪明人和傻子和奴才,你觉得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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