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子说书:哪怕面对绝境,你至少还有选择的自由
——活出生命的意义之三
上一篇讲到佛兰克他们要排着队从一个党卫军军官面前走过,随着军官手指的摆动,他们一些人向左站,一些人向右站,左边是立即死亡,右边是暂时活着做苦役。不管你以前有多辉煌,此时你的命运掌握在这个人的手指上。
轮到佛兰克了,军官似乎有点犹豫地看着他,把双手放在他肩上,佛兰克尽量表现得很精干,军官慢慢将他转向了右边,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这是神在奥斯维辛第一次对他的拯救。随着那个军官的手指,90%的人站到了死亡的队列,之后,他们被带到用几种欧州文字写着“澡堂”的地方,领了一块香皂,非常有次序地脱掉所有衣服,乖乖地、自觉地走进了焚烧炉……只有少数看起来能够干活的人暂时活了下来,包括佛兰克教授。
他急切地问一个囚徒是否看见我的朋友,那人指着远处一个烟囱,烟囱里冒出的火苗映红了波兰灰暗的天空,融入幽暗的烟云。那人平静地说:你的朋友正慢慢地飘向天空。
我悲悯地思想,你以为你的生命是什么?可能就是一个人的手指瞬间的选择,可能就是一场疾病的突然眷顾,可能就是一次突如其来的车祸,可能就是一场瘟疫……所有这一切都不是人能决定的。如同面对那个怪异的新冠病毒,没有办法预测,没有有效药物,哪怕你是精英,是专家,医院院长,说走就走。你们的生命是什么呢?你们原来是一片云雾,出现少时就不见了。(雅各书4:14)我们唯有跪下,求神怜悯拯救。
佛兰克幸运地逃离了进入焚烧室的厄运,不必立刻死了。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接下来会怎么样顾不了了。他们走进了真正的澡堂,洗了一个真正的澡,他们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享受着水流遍全身的真实感觉,活着真好。
党卫军官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让他们把所有的财物包括手表金戒子珠宝等都扔在上面。佛兰克最担心的是自己的手稿。他走向另一位老囚徒对他说:这是一本科学著作,它是我活下来的唯一希望,我要不惜一切代价保留这个耗尽我毕生精力的手稿。老囚徒脸上充满了嘲讽和侮辱的表情,甩给他一句狠话:“狗屁”。这些老囚徒已经看明白了一切,对佛兰克的天真表示嗤之以鼻。居然还敢对这里抱有希望?太可笑了。那一刻,佛兰克知道他的前半生已经全部毁灭了。他必须面对现实,而现实就是,除了赤裸裸的身体,他已经一无所有,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存在了,他现在的名称是“119104”.而他的论文只能埋葬在心底了。
军官命令道:“给你们两分钟时间,我用表计时。两分钟内,你们必须脱去所有的衣服,把所有东西放在你们站立的地方。除了鞋、皮带和吊带或捆扎带之外,其他一律不得带走。计时——开始!”
囚徒们疯了一样拼命快速地脱下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谁慢了一点,皮鞭立即抽打得你鲜血淋漓。所有的幻想一个又一个地破灭,只剩下惊恐和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皮鞭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只能像牲口一样跟着主人的皮鞭走。这些囚徒里面有很多是科学家,教授,企业家,医生,老师……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所有的人格,尊严,羞耻感,全部归零,人类固有的同情心,怜悯心,甚至惧怕心都丧失殆尽。就剩下冷漠了。没有人反抗,谁都知道那是找死。
曾经有一个绅士向纳粹军官出示了他的全部荣誉证书,包括大学毕业证、杰出市民等。党卫军官问;这是你的所有东西吗?绅士点头。纳粹军官将这些东西揉成一团扔进纸篓说,很好,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绅士顿时崩溃了,他就是依赖这些活着的啊。而我们许多人,不也都活在别人对自己的认可中,活在自己的荣誉中吗?一旦别人不再认可你,一旦自己的荣誉受到蔑视,生命的价值体系就坍塌了。事实上,把自己的全部价值寄托在他人的认可上确实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人的认知是可以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他人对你的评价,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大难临头,除了活着,一切都是一钱不值的垃圾。
你是不是应该绝望了?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佛兰克从苦难中得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结论:即便面对最艰难的境遇,我们还有一样东西不可能被剥夺,那就是选择如何应对处境的自由。“只要我们还拥有自主选择如何应对处境的自由,就不会一无所有。”
在最困难最绝望的时候,佛兰克的伟大彰显出来了。他在苦难中找到生命的意义,这也是他最杰出的诊疗方法。此时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成了他的病人,成了他的研究对象。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面对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研究课题的环境,正是此时的苦难,成就了他用生命捍卫的那本论文。
佛兰克说:我们一定不能忘记,即使在看似毫无希望的境地,即使面对无可改变的厄运,人们也能找到生命之意义。那时重要的是,能够见证人类潜能之极致,即人能够将个人的灾难转化为胜利,将个人的厄运转化为人类之成就。当我们无法改变客观现实时,我们就面临着自我转变的挑战。
这就是佛兰克能活下来的最主要的原因。苦难成为他的一个课题,成为他继续研究心理学,研究意义疗法的实验室。
接下来佛兰克将用怎样的功课向上帝交作业呢?我们下篇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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